夏日午后,一丝风也没有,火辣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小树儿垂头丧气地站立着,闷热难当,大人们躺在荫凉的地板上,轻摇蒲扇午睡,山村一片宁静,只有门前树上知了拼命地聒噪着“热呀,想呀
村庄的一角,几棵高大的龙眼树枝繁叶茂,遮住赤热的阳光,留下一下清凉,几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伙子悄悄溜出家门,在树荫下追逐玩耍嬉戏。
“看,前面来了一个人。”眼尖的鹤忽然叫道。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前面田埂上缓缓走来一个村外人。“他是谁?要来干什么?”大家好奇地望着。那人渐渐走近了,那是个约摸50多岁的老农,头顶尖尖的斗笠,粗糙衣服磨得有些发白,沧桑的脸上嵌着一双有些浑浊疲惫的眼晴。“是客家人哎。”大家更惊奇了。
客家老农走到我们身边,友好地望着我们,满脸笑意。“小兄弟们,你们在玩呀!”老农用带着客家话口音的潮话跟我们打招呼。看着这敦厚的客家老伯,大家紧绷的心情松弛下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跟他聊起天来。
忽然,老伯定定地望了望我们,开口说道:“今天清早我和女儿从高华村家出来,带着一些农作物到圩镇卖。走到你们这里,女儿身体不适,走不动了,想请你们一个帮帮忙,好不好?”老伯用乞求的眼光望着我们。
学雷锋做好事呀!大家嘻嘻笑着,用拇指相互指着对方,“你去!”“你去!”……
鹤和明对了一下眼色,狡黠一笑,动作一致把手指向我:“你去!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通过!”糟了,被他们坑了,无奈接受这光荣的做好事任务。
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客家老伯后面,顺着他刚才的来路往前走。走过狭窄的田埂,跨过一条河流,来到村外山边小道上。小道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姑娘,头戴斗笠,身穿碎花红衣服,白里透红的脸显出一丝丝苍白和疲倦,卷着裤腿,赤着脚。
身旁路边停放着两副箩筐,筐口用叶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女儿。”老伯说道,“她身体不舒服,挑不动了,想请你帮忙挑一段路,等她缓过气来再由她挑。”望了望那姑娘乞求的目光,我答应了。“好吧,我试试。”我走上前,弯起腰,抓起扁担放在肩上,站了起来,箩筐稳稳地离开地面。“还好,不是很重,挑得起。”我迈步向前走,那姑娘走在我身边,老伯挑起另一副担子,走在后面。我们顺着崎岖的山路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公里,只觉得肩膀越来越重,双腿也越来越沉,脸上的汗珠簌簌往下掉。老伯见了,急忙让我停下来歇息。“让我女儿挑一会吧!”“好的。”我摸摸发酸的肩膀,舔舔干燥的嘴巴,答应了。
就这样,我和那姑娘轮流挑着走,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他们会怎么感谢我呢?送我钱?給我东西?或者那姑娘让我拉一下手。边走边胡思乱想,大概走了5公里远,精疲力尽的我再也挑不动了,于是停了下来,带着一点歉意,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挑不动了。”
那客家老伯听了我的话,连忙放下担子,走上前来。“小兄弟,太谢谢你了!”他摸摸索索往口袋里掏。掏什么呢?如果給钱,我是不会拿的,做好事哪能拿报酬。正心里想着,那老伯已拿出来了,原来是一包香烟。他从里面抽出一支,递了过来,满脸感激地说:“小兄弟,太谢谢你了。来,抽根烟。”他女儿站在旁边,乌黑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平静地望着我,气色比初见面好得多了。我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会抽烟。”
他把香烟塞入我手中,“不怕呐,抽一根。”我拿着烟,哭笑不得,只好说:“好,那我走了。”转过身,朝来路返回。
等回到龙眼树下,伙伴们早已走了,我也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