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外表酷似城堡、内里居住着数十、数百户人家。这就是赣南围屋,客家人的民居。
赣南围屋,和广东围龙屋、福建土楼一样,都是客家传统民居。赣南现存围屋600多座,其中有376座在龙南县(2020年改为县级龙南市),说龙南是中国围屋之乡,也名副其实。






早听说过围屋,那年随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组织的文化记者采风团走进赣州、走进龙南,走进关西新围、燕翼围、乌石围、栗园围,方才感受到围屋给你的震撼,由此,对客家先民的这一伟大创举肃然起敬。
关西新围,是我们见到的第一座围屋。
关西新围号称“天下第一围”,我们慕其名而来。有人说,不期而遇是美丽的,我觉得,慕名而来同样美丽。这座历时29年才建成的巨大城堡,城高近10米,墙厚2米,四角的4座炮楼有14米高,墙上有不少炮孔和枪眼。新围由石头砌成,古朴厚重、高大威猛,难怪日本著名建筑学家片三和俊称它为“东方古罗马城堡”。



这座大围屋,与中国传统建筑风格迥异,晨雾中孤零零地屹立在旷野上,极为异类。可当你走进新围,却发现屋舍、厅堂、亭台、祠堂、书院、花园、戏苑应有尽有,一切都很中国。






从外面看,关西新围大而阔,而位于龙南县杨村镇的燕翼围小而高,它的面积仅有关西新围的四分之一,但16米的高度使它更像城堡。
典型的赣南围屋多为两种形式:“国”字形围和“口”字形围。“国”字围,围屋内还建有带祖堂的主体建筑,属于府第式民宅,比如关西新围。而“口”字围,四周围屋,但围内不再有房屋,燕翼围就是这类。




与关西新围里的应有尽有不同,燕翼围很像现代人修建的一种中间带有天井的宾馆,它的所有房间都在四周的“围”上,围屋中间是个大院子,平时人们聚会、聊天就在这里。后来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中间空地也建起了房子。燕翼围有4层,每层有房间34间,共有房间136间,每户通过廊道往来,每层之间有楼梯连通。
站在燕翼围的高墙下,总在想,当年的客家先民为什么要历尽艰辛修建如此厚重又麻烦的住所呢?
十三、十四世纪,不少北方人躲避战乱逃到南方安家,成为客家人。当时的龙南县山深林密,土匪猖獗、猛兽出没,作为外来人,客家人普遍缺乏安全感。现在查不到当时详尽的故事,但想象客家先民在那样的环境里也真是不容易,他们是依靠智慧修建了这种砖石高墙的围屋。有记载说,1856年,曾有2000多人携土枪土炮围攻关西新围达数月之久,新围岿然不动,劫掠者无功而返。
当地客家文化研究专家介绍,土楼是圆的,在瞭望时会有死角,而围屋是方的,视线没有障碍,在四角的炮楼里观察外面,一览无余。
虽然叫新围,但开建于清嘉庆三年(1798年)的关西新围距今也有200多岁了。燕翼围更早,开建于清顺治七年(1650年)。然而,比起开建于明弘治十四年(1501年)的栗园围,它们都是孙子、重孙子辈。


栗园围是赣南600多座围屋中面积最大的,围墙上的炮楼就有12座。和关西新围、燕翼围不一样,栗园围就是用墙围起来的大村落,早期围屋大多如此。
见到栗园围,方知围屋全貌:把屋子和围墙修在一起是围屋,用围墙围起来的村落、屋场也是围屋。
栗园围里分成两大区域:居民住宅和渔耕休闲。住宅按八卦演绎而成,巷道也依阴爻阳爻卦象而建,共有64条小巷,生人进入,大多会迷失在围里。八处民宅区都有名字,比如梨树下、上灶、下灶、新灶下、下院、大围子等,共有大小民房400余间。民居群中还有书院、祠堂、树林、池塘、小桥,错落有致。




渔耕休闲区好大,水田、旱土、菜园、果园、牧场、草坪应有尽有,虽说是客家围屋,却有着江浙田园的韵致。
在我们走进的围屋里,时见留守老人。他们安详淡定,过着自得其乐的生活,但生活的艰辛、与儿女分别的无奈有时也写在脸上。



走出围屋,再看古桥。
这座始建于明正德元年(1506年)的古桥也在龙南县杨村镇,当年由王守仁提名为太平桥,以示天下之升平。现在的太平桥是清嘉庆至道光年间重建的,是座四拱双层重叠组合的石拱桥,跨于太平江上。古桥全长50米、面宽4米、造型奇特,用工精细。下层两孔三墩,上层有四通凉亭,行人览胜和憩息非常方便。桥身砖石古旧,透着沧桑,但亭顶四周三耙飞檐相衬,委婉秀丽。


告别龙南,感慨良多。
如今,围屋里的年轻人大多去闯世界了,老人们留守围中。像燕翼围,有房间134间,可留在围里的仅剩十几户人家;而本来能容纳上千人居住的栗园围,有些人迁到围外建了新居,一些年轻人远走他乡,围里也就剩百余人。
和中国大多数乡村一样,留守围屋的老人们生活不免艰辛,一些旧围屋也一度破败。



为了使古老的围屋展现新的姿态,把蕴含厚重客家文化的旅游资源给唤醒,龙南把栗园围作为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成立了栗园旅游开发合作社,其结果是村民参与收益分红,增加了收入,古建筑得到保护,围里的生活环境也得以治理。


栗园围的建设,正在被复制到龙南其他围屋,已有越来越多的客家古民居再现青春。
(此为旧文,载于《风景这边独好》,略作修改,发于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