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县城应该是跟着家里大人来的,印象早已模糊,模糊中的认识也是有的。人很多,比村里,镇子上人多,穿的也比我们穿的好看,尽管我们是刻意换过的衣服,但是还是不行。卖东西的也很多,和镇子里的卖东西的也不一样,他们在干净漂亮,一看就是刻意装饰过得沿街的房子里,大大的门,偶尔就是有个窗户,也是那种大大的窗户,和我家当时住的土房子比起来,亮堂的不是一星半点。路就不说了,就是最孬的路也比我们村的大街平的多,就是有坑也不是坑连着坑的那种,以我当时骑车的水平,都可以忽落不计。路边的树和村子里也不一样,村子里的树粗的细的高的矮的,还有奇形怪状的,像歪脖子的,长得一边旺的,罗锅腰的等等吧,县城的树像是训练过一样,粗细都差不多,分叉的高度也差不多,下面的树根部还用石头砌起来,像个小池子。
我不跟着大人去县城是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的。那已经是初中毕业以后了,自以为学习还不错的我们第一年参加中考居然只考上一个。我们几个村子距离不算远,都不服气的要去查查分数。1997年的那个夏天,我们三个落榜的和一个考上的,就这样每个人骑个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去县城的唯二的高中去查分数了。我们村离县城大约50里路,距离远再加上车子烂,一路上车座子硌的屁股生疼,但是这都不是事。去县城的兴奋把落榜的失意也冲淡了。我们一路喊着,叫着,追逐着,笑着在路上飞一样的骑行。路上穿过几条河,比我们村北的河大的多,很宽阔的那种,要不是急着去查分,我们一定会停下来好好玩玩。
我们好不容易骑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大家都没有表,商量了一下,赶紧去查分,查完分再出来玩玩就回去。参加中考的时候,我们是排着队进的学校,没人管也没人问,这次不一样了,我们给门岗说明了我们的来意,登记的姓名又把车子在门口外面放好,才进去。当时我们都觉得这县城的高中就是不一样,这门岗和我们乡下初中的门岗比起来,不知道正规了多少倍。我们的学校也有门岗,但他没有制服,和村里的老人没有区别,学校的大门锈迹斑斑的,你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关的上,另外他还有很多兼职。学校里唯一的小卖部,唯一的开水房都是我们学校门岗的,小卖部就在门岗值班室,一个简陋的货架,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文具和生活用品,最上面一个格子放着几条烟,我们经常一根一根的来买;开水房就更简单了,就是和我家做饭的锅一样得,下面的柴火天天烧着,锅里的开水用大舀子舀出来,倒进暖壶或者锅边的碗里。这还不算完,在大门南面的墙角里,他还喂了几头猪,从伙房那边整来剩饭剩菜,还有学校院子里的杂草等等,而且哪几头猪还经常越圈而逃,他又得满校园去赶,以至于我们经常喝完水付不了钱,等他回来的的功夫一人一颗烟又抽上了。等他进了屋子,我们便像孔乙己一样排出几个硬币,反正每次都会少给一些,他也乐呵呵的。再看这里的门岗,显然正规多了。(有空接着写)
后来查到了分数,确实不高,确实没录取。失望之后认真的复读了一年。再来到县城一次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知识的提升是上高中的义务,眼界和思维的提升是额外收获。一个小小的县城,它的思维和运作方式和村里截然不同,甚至很多刚入学的小孩都知道谁谁的家长是什么什么官,谁谁家里有钱,谁谁不能惹,人家家里黑白通吃。比起我们村子里的生活,复杂的不是一星半点。村子里几乎都是同姓爷们,大家几乎都是一个老祖宗,关系再陌生,差距再大也到不了这种地步。
真正回到县城生活,那是专科毕业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