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腰向下张望，清一色的五菱面包车依次停在路边，从外观上看这些面包车的排量超不过1.2升，大凉山中越野车几乎不可见，偶尔看到四个轮子也是这种低排量面包车穿梭于乡间崎岖小路。在进入学生家吃牛肉或看新娘中，我选择了后者，据说新娘等一会儿就会回娘家去，然后下午或者晚上再回来。
新娘坐在一辆面包车的副驾驶上，同学过去和嫂子打招呼，我趁机喵了一眼新娘，都没机会再喵第二眼，只见到一张稚嫩的脸庞，或许是新娘看到有几个汉人打扮的怪蜀黍到来有些害羞，将头深深低下，只将金色和红色相间的头饰留给众人。学生对我说，新娘年方二八，掐指一算00后都已经结婚了，而两个80后大叔和一个90后都孤家寡人去参加婚礼。我们到的比较晚，接新娘的具体过程没看见，只见身着民族服饰的新娘，又没机会上去交流几句，稍作停顿就决定去学生家里吃牛肉。
一块压缩饼干到底不经饿，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早就饥肠辘辘，想想有久违的牛肉吃不觉加快了脚步，追溯上次吃牛肉的历史，可能还是春节前后，恍如隔世。到村民家吃过三次饭，第一次吃的是羊肉，第二次吃的是猪肉，这一次吃的是牛肉，常见家畜算是吃了个遍，从小养成的口感不易更改，对羊肉和牛肉的味道一向情有独钟。
三个人自觉找小凳子坐下，随后面前摆上四个盆和一个碗，碗里放着用辣椒酱腌制过的鱼腥草，一个盆里放连着骨头的大块牛肉，一个盆里放没有骨头的牛肉，每块约两三公分见方，一个盆里盛着酸菜汤，还有一个盆里是苦荞饼。看到食物来了也顾得许多，拿起一块大骨头开啃，煮牛肉的时候没有放过盐以及其他调料，牛肉除了牛肉本身的味道以外再无任何其他味道。喝一口酸菜汤发觉里面混合有肉汤和盐，口干舌燥了两个多小时后不自觉就多喝了几口。喝汤吃牛肉绝对算大快朵颐之事，期间有村民过来和我说话，他说他的是彝语我说我的是普通话，互相之间完全无法交流，想请旁边的小孩子翻译一下，谁知这孩子笑了半天不说话，只得作罢。
后来有人给我们三人每个人递过来一瓶打开的雪花啤酒，也不用倒进杯子里，就直接瓶对瓶碰了一下开喝。流年似水，岁月蹉跎，那个当年能喝一斤白酒的娃，如今喝一瓶啤酒也显得纠结，勉强喝了半瓶后就把啤酒瓶放在了地上，还好当地人对支教老师也不进行劝酒，能者可以多劳，不喝也没关系。
吃了一会儿，旁边的王老师催我赶快吃，我这心里一惊，忘了吃个饭还得有时间限制。另外一边曹老师接口说，看你咋像昨天晚上没吃饭，我正开动脑筋想想昨天晚上到底吃没吃过饭的时候，曹老师看了一下手表继续说，都吃了半个小时了！把我弄的不好意思，又从盆里找了一块不大的带着牛筋的腱子肉出来，一口腱子肉一口鱼腥草的吃了最后的一块。
吃完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另外一个学生家，据说那是红比村最为奢华的房子，趟过一条小河又走了一段土路，就到了外面刷着白墙的学生家。房子整体风格和彝族原本的模样一致，不过在门的两旁多出了两扇窗户，这应该是向汉人学习后的结果吧，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为何彝族民居都没有窗户，房间里面黑黝黝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进入房间内部又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觉，大厅地面铺着瓷砖，一台电视机是这诺大房间里唯一可活动的物件，房顶吊着一盏节能灯，四周墙壁都被粉刷成白墙，这是来到尔拖村后还从未见过的景象。十几个孩子和三名支教老师在空旷的房间里玩耍，这里的孩子对手机很是好奇，一直让老师将拍的照片给他们看。二年级的男同学比较调皮一些，在房间里互相摸爬滚打玩的不亦乐乎。后来不知谁想出来的游戏，将塑料小圆凳拿在手中套在别人头上，自己也中招了几次，也害过别人几次。
空荡客厅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小房间，这是他们睡觉的卧室，将门打开一条缝望去，卧室里只摆着一张床，并无太多杂物。在正房的对面，还有一间相对简陋的偏方，里面应该是厨房兼储藏室。
玩的差不多后，近二十个人一起来到院子里拍张集体合影，随后大部分人都去河边玩耍。
河流两旁是由大大小小的碎石组成，一行十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河边穿行，河水洁净的让人震惊，水底下的小石头清晰可见，一路坑坑洼洼跟着众人前行，男孩子手里拿着一米多长的塑料管子互相打水玩，大一点的女孩子或牵或抱着自己三四岁的妹妹。
在一个十多平米的水潭，淘气的两个男同学互相推搡着进了水潭，穿着衣服泡在冰冷的潭水中，我只是坐在旁边看也觉得直打寒颤。他们从水里出来，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我提醒他们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最好回家换一身干衣服。谁知人家在冷水里穿着衣服游泳安然无恙，我这个坐在石头上看热闹的局外人却感冒了……
我问男学生，这河里有没有鱼，学生说没有，随后又补充说上面有，并用手指了指海拔更高一些的上游。学生形容出鱼的形状来，我觉得应该是娃娃鱼，学名叫大鲵。出于好奇心别说吃过娃娃鱼了，就是见也没见过活蹦乱跳的娃娃鱼，我问学生能不能抓一条来看看，学生说试试，两三个男同学开始翻石头，方法类似于曾经我小时候捉泥鳅，不过我小时侯还提前让爸妈做个可以捞鱼的小网，这里的男娃就赤手空拳捉鱼，和这里女娃双脚站在绝壁摘花是多么绝妙搭配。
学生在水里翻了半天石头，最后无奈的对我说，虽然看到了鱼，不过让鱼给跑了，这家伙在水里游的相当快。学生还说，这个鱼可以卖钱，体型小的五块钱一条，大一些的能卖十块钱一条都有人收。我对学生说，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买卖娃娃鱼是犯法的行为。不过这里山高皇帝远，天朝法制很难得到落实，动物就是为人提供食物的，哪有什么保护动物的说法。询问学生这个鱼好不好吃，学生对此鱼味道嗤之以鼻，觉得并不好吃，抓来就是赚些零花钱。
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小憩片刻，不久后男同学抱着一个硕大的蜂窝出现在面前，圆形的蜂窝直径差不多将近四十厘米，我问他里面有没有蜂蜜，他说没有，里面没有蜂蜜使我对蜂窝的兴趣降低了很多，甚至都没用手摸一下。在食物匮乏的时期，吃就要成为主旋律，在性压抑的年代，性就难免成为主旋律。这好像是王小波说过的，我只记住一个大概。
返回途中，撑着简易拐杖仍免不了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干旱的黄土地上。巧的是两名噶勒村支教老师领着三名学生来尔拖玩，在绝壁处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正巧遇到了……噶勒的几位伙伴在依山的小路处停滞不前，据张老师说小路上都是细细的碎石很滑不敢走了……我们的曹老师很稳重，把他们一一拉了过来。
八个人浩浩荡荡回到尔拖村后，我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新郎在哪里呢？貌似从始至终都未曾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