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与名画】雷诺阿:痛苦终会过去, 而美会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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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用画作表现快乐的大师有不少。华托的愉悦是贵族式的,精致,华贵,却带着一缕生命短暂易逝的忧郁;鲁本斯的快乐是壮阔的,健硕的男神、丰腴的女神,吹着号角的天使,那是充盈到满溢的生命能量。老勃鲁盖尔画农民的婚礼和村庄里的舞蹈,那是朴素热闹的狂欢。马蒂斯用颜色本身就能制造喜悦,那些艳丽的橘红和钴蓝是纯粹的视觉愉悦。

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笔下的快乐,则是最有人间烟火气的一种。  

他的画里没有波澜壮阔。可能只是个普通的下午,树荫下有人在笑,光打下来碎成一片一片,五颜六色。可能是某个聚散之间的片段,人们还在聊天,酒还没喝完。可能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各自想着心事,或者什么都没想。

欣赏雷诺阿的快乐, 不需要太多的沉思,简单的就像是初夏里一个普通的晴天。

这是一种你身处其中时也许不会注意、但一旦失去就会想念的东西——愉悦,日常的、有体温的、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为什么艺术不能是美好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令人不快的事情了,我们没必要再制造更多。 - 雷诺阿

说这话的人,经历过贫穷、战争、严重的病痛折磨和政治上的被孤立。他仍然选择画光,画欢笑,画阳光下的女人和孩子,画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 1841-1919

1841年,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生于法国中部瓷器城利摩日的裁缝之家。家境不富裕。1844年,一家人为了生计搬到巴黎,落脚在阿让特伊街一个低租金区, 这里离卢浮宫很近,步行不过几分钟。

19世纪法国手绘瓷器仿制品

小时候的雷诺阿唱歌不错,差点去学了美声。然而学费太贵,十三岁那年,他被送去瓷器厂当学徒,在杯盘碗碟上临摹洛可可大师们的图样,画花卉、仕女、神话场景。仅仅几个月后他已经在做最高级技工的活,师傅们尊称这个少年“鲁本斯先生”——天才大师即使画个碟子画个碗都是那么卓尔不群。这段技工经历塑造了雷诺阿一生的手感。雷诺阿后来作品里有一种特殊的温润、细腻、近乎瓷器表面的质感。那不只是印象派的技法,是从小积累才能掌握的功夫。在印象派朋友圈里,雷诺阿是唯一一个从手工艺人起步的画家。

那几年他也常常溜进卢浮宫的展厅,去揣摩他在瓷器上描绘的那些洛可可大师作品的原作,他在华托、弗拉戈纳尔、布歇面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雷诺阿尤其喜欢布歇的《戴安娜出浴》。两个裸体女神坐在河边,皮肤在光线里泛着珍珠色的光。  (这幅画在洛可可-布歇的那一篇里面重点介绍过, 实际上是个恐怖故事)。

戴安娜出浴 布歇 1742 卢浮宫收藏

《戴安娜出浴》是第一幅抓住我的画,我一生都爱着它,就像爱一个初恋。——雷诺阿

这幅画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晚年画了无数裸体浴女,那批在普罗旺斯阳光下完成的纯美裸体系列,颜色是橘、玫瑰和金,画布上满是布歇的影子。

那个时期,工业化开始渗透进了各行各业,手绘饭碗为生的"鲁本斯先生”的饭碗也被机器砸了。好在雷诺阿这几年攒了些钱,他考进巴黎美术学院,进入了瑞士画家格莱尔的画室,认识了莫奈、西斯莱和巴齐耶。这几个年轻人一起在枫丹白露的森林里写生,一起为被沙龙拒稿而发愁。其中巴齐耶家境最好——他是蒙彼利埃酒商之子,不差钱,靠家里的津贴在巴黎租着宽敞的画室,慷慨地让莫奈和雷诺阿白住白用,还时不时买下朋友们卖不出去的画贴补他们。他是这群人早年最重要的财务支柱,画技也是顶尖,只可惜后来普法战争爆发,他二十八岁就战死沙场。雷诺阿和莫奈那时走得最近,两个穷鬼有时候穷到只有豆子吃,还得一粒一粒数着分享。

《青蛙塘》 1869 雷诺阿 、 莫奈

1869年夏天,雷诺阿和莫奈一同在塞纳河边的青蛙塘写生。那是巴黎郊外一个中产阶级消遣的水上乐园。两个人几乎站在同一个位置,画同一个场景,两幅画的名字都一样:《青蛙塘》。莫奈的那幅今天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雷诺阿的那幅在斯德哥尔摩国家博物馆,相隔了整个大西洋。

莫奈的青蛙塘里,水和光是主角,人是光影的背景,整幅画在流动,观众感受到的是时间的流逝和光线的跳动。雷诺阿的青蛙塘里,人是主角,水是人的背景,那些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懒洋洋的男人、嬉闹的孩子,每一个都在享受下午的阳光。这两幅同时完成的同主题写生,如今被当作理解印象派内部差异最好的一对样本。

1874年,第一届印象派展览开幕,雷诺阿展出了六幅作品。最重要的一幅是《包厢》。

那个年代,去歌剧院是巴黎上流社会最重要的社交仪式。包厢的位置越靠近舞台中央越昂贵,能订到好位置本身就是身份的证明。开场之前,贵妇们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互相打量礼服和珠宝;第二天,各家小报的花边版少不了昨晚谁的包厢里坐了谁、谁的胸针最出风头。真正的表演,从踏进剧院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包厢》(La Loge),1874年,雷诺阿

雷诺阿画的就是这个舞台。画面里,女人穿着黑白条纹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朵花,颈间是珍珠项链,整个人是为了被看而存在的——她低下望远镜,把自己暴露在台下观众的目光里;身旁的男人却举着望远镜往更高处张望,也许在窥视别的包厢里的美女。雷诺阿捕捉的不是神话,不是历史,是此刻的巴黎普通的夜晚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这个时期的雷诺阿,调色盘上很少有黑色——《包厢》其实是个例外。印象派有一个不成文的信条,始于莫奈:自然界里没有纯黑色,只有光影的补色。雷诺阿是实践者,他用群青、普鲁士蓝和茜草红混合出暗部,让黑色里透着光,而不是直接从颜料管里挤出来。即使是黑色的燕尾服,他也要用深紫和蓝绿叠加。

多年以后那趟意大利的灵魂之旅之后,黑色重新回到了他的画里,但用法变了——不再是压迫画面的黑,而是像宝石一样深邃带光的黑,在女性的头发和礼服里,反而成了画面最发光的东西。

第一届印象派画展,《包厢》是少数受到正面评价的——评论界骂印象派骂得最凶的那几年,他算是被温柔对待了。

《阳光下的裸女》1876 雷诺阿

1876年第二届展览,轮到他了。《费加罗报》评论家阿尔伯特·沃尔夫看完他的《阳光下的裸女》,毫不客气地写道:“能不能有人去跟雷诺阿先生解释一下,绿色和紫色的斑块让这个女人看上去像是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同行也不客气——毒舌德加说他的风格“像棉絮一样蓬松”,美女画家卡萨特则讽刺他的裸体画是“脑袋极小的巨大红色肥胖女人”。

这幅被骂成“腐烂的尸体”的画,今天挂在艺术圣殿巴黎奥赛博物馆,是整个印象派时代的代表之作。

那个时候真正让他声名大噪的,是1877年第三届展览上的《煎饼磨坊的舞会》。

《煎饼磨坊的舞会》Bal du moulin de la Galette

据说在创作期间,雷诺阿在蒙马特租了一间工作室,每天早上把这幅将近两米宽的巨型画布扛到山坡上的露天舞场,画完再扛回来。画面里,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舞动的人群里,打碎成无数流动的光斑,压在蓝裙子上,落在白衬衫上,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有人在跳舞,有人仰头大笑,有人端着酒杯打量着人群——那种普通星期天下午人类特有的散漫和欢腾,那种喧嚣而有体温的愉悦,被他用印象派的笔触把那个下午的瞬间定格在了画布上。

煎饼磨坊餐厅还在营业 Moulin de la Galette restaurant

蒙马特那几年,他的模特里有一个叫苏珊娜·瓦拉东的女孩, 出现在他《布吉瓦尔的舞蹈》等作品里。她也给德加、图卢兹-劳特雷克做过模特,一边做模特一边偷学画技,后来成了法国第一位被接纳进国家美术协会的女性画家。1883年她生了个儿子,这个娃的亲爹是谁,她一辈子都没说。外界猜测的名单里有雷诺阿,也有德加。坊间流传着一个故事:瓦拉东抱着孩子去找雷诺阿,雷诺阿看了看说:“不可能是我的——颜色太糟糕了。”她又去找德加,德加说:“不可能是我的——形体太糟糕了。”这个孩子后来取了另一个男人的姓,叫莫里斯·乌特里略,长大以后成了以蒙马特街景闻名的著名画家。

《布吉瓦尔的舞蹈》Dance at Bougival 1883 雷诺阿

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花边野史结束, 回到雷大师的正史。雷诺阿积极参加印象派展览,但也比多数同伴更长时间地坚持向官方沙龙投稿。他给画商的信里写道:"在巴黎,能欣赏一个没有沙龙承认的画家的收藏家,不超过十五个。另外八万人,没有沙龙认证,连一张明信片都不会买。"这种清醒的认知是对权威的妥协,也是一种从穷苦人家出来的画家对现实的无奈。

1879年,他为出版商夫人玛格丽特·夏庞蒂埃和她的孩子们画的肖像在沙龙大获成功。夏庞蒂埃夫人的沙龙是巴黎最重要的文化聚集地之一,左拉、莫泊桑都是常客,雷诺阿通过这扇门成了上流社会追捧的肖像画家。

《弹钢琴的年轻女子》雷诺阿

1880年,巴黎最富有的犹太银行家之一路易·卡昂·达昂韦尔委托雷诺阿为他八岁的女儿艾琳画一幅肖像。

画完成后,这位父亲却并不满意——他觉得这幅画不够体面,不够“像一个巨富千金”。他压低了价格,据说还把画挂在佣人间。

但今天,这幅画被认为是印象派最伟大的肖像之一。

画中的小艾琳侧对着观者,栗色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眼神安静而深沉。

富家女憧憬着童话故事一般的未来。然而谁也不知道, 这个童话的版本仿佛是暗黑格林童话的真实版,充满了人生的颠沛流离。

《艾琳·卡恩·当韦尔小姐的肖像》雷诺阿 1880

十九岁时,她嫁给了银行家莫伊兹·德·卡蒙多(Moïse de Camondo),他们的情感关系复杂而动荡,婚姻很快破裂。他俩的儿子尼西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作为飞行员阵亡。卡蒙多将巴黎的豪宅捐赠给国家,辟为纪念儿子的博物馆——那座房子至今仍然对外开放。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艾琳的女儿贝阿特丽斯及其家人在奥斯维辛被纳粹杀害。这幅童年的肖像,也在战火中被掠夺,直到1946年才重新在巴黎出现。

这幅画穿过了两次世界大战、掠夺、死亡与家族的崩塌,最终被收藏于苏黎世的比尔勒收藏。

画面的宁静,与她一生的动荡,形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对照。雷诺阿画的是光与欢愉,却始终无法隔绝现实的重量。

几乎在画《艾琳》同一时期,雷诺阿完成了另一幅代表作《游船午宴》。

十四个朋友聚在塞纳河畔的弗尼兹餐厅露台上。午宴刚散,酒还没有喝完:有人倚着栏杆说话,有人低头逗一只小狗,阳光从棚架间漏下来,落在玻璃杯和草帽上,空气里像是还浮着笑声。一切看上去轻松、明亮,仿佛世界本该如此。

左下角那个俯身逗狗的女人,是他的模特阿琳——后来成为他的妻子。她先走进他的画里,再走进他的生活。

这幅画几乎是印象派盛期的一个终点:构图严密,人物鲜活,光线饱满,一切都恰到好处。

《游船午宴》 雷诺阿 1881

后来,美国收藏家邓肯·菲利普斯(Duncan Phillips)以十二万五千美元买下它,并写信说:“菲利普斯收藏馆即将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画作之一。”演员爱德华·G·罗宾逊(Edward G. Robinson)三十年间反复前往华盛顿观看这幅画,他说自己曾“一小时一小时、一天一天地站在那里,甚至暗自盘算如何把它偷走”。而弗尼兹餐厅依然营业, 是巴黎的经典打卡餐厅。

想当年印象派在法国曾被嘲笑、被拒绝,长达二十年之久。最终,是邓肯这样的美国人接受了他们, 并最终把这一派推上了巅峰。这些画在诞生之初所遭遇的冷落,与它们后来所获得的热烈追捧,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

和邓肯一样,美国画商迪朗-鲁埃尔(Paul Durand-Ruel)也是个传奇的收藏家,他一生买下了数千幅印象派作品,1886年他将三百幅画装进四十三只木箱运往纽约,举办第一次大型展览。临终前的莫奈(Claude Monet)承认:“如果没有迪朗-鲁埃尔,我们都会饿死。”

迪朗-鲁埃尔沙龙历史照片

在费城,医生阿尔伯特·巴恩斯(Albert C. Barnes)收藏了一百八十一幅雷诺阿;而美国画家玛丽·卡萨特(Mary Cassatt)则带着年轻的收藏家路易辛·哈夫迈耶(Louisine Havemeyer)在巴黎购买了大量印象派作品,这批藏品后来成为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重要基石。

在所有印象派画家中,雷诺阿在初期堪称商业上最成功的一个, 超过了前期的莫奈。他的画卖得最好,价格稳定上升,藏家从欧洲延伸到美洲。在画布之上,他始终描绘着光;在现实之中,这些光却来得并不容易。

就在事业顺风顺水的时候,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宣布印象派走到头了。

《在阳台上》 1881 收藏于芝加哥艺术馆

1881年,他去了意大利。雷诺阿在印象派全盛期曾公开嘲笑那些去罗马“妄想追摹拉斐尔”的画家可笑——他自己去了,从威尼斯一路南下,经佛罗伦萨到那不勒斯,最后在罗马法尔内西纳别墅站在拉斐尔的壁画前,他被彻底震撼了。他写信给画商说:“我终于看到了拉斐尔的作品,应该早些来看的。这些壁画简洁宏大,令人叹服。”回到法国,他宣布:“我已经把印象派榨干了。我意识到我既不会画画,也不会素描。”古典大师们让他感到了自己的浅薄。

回到巴黎,雷诺阿画风突变, 他开始用更清晰的轮廓、更流畅的线条来画画, 向文艺复兴时期回归。

《雨伞》雷诺阿 1881—1886年,伦敦国家美术馆

《雨伞》画的是巴黎街头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十几把伞撑开来,把天空遮了大半。仔细看,就会发现右边那组母亲和女儿用的是典型印象派笔触,轻柔、羽毛状,蓝色和橙色在衣料上流动,是1881年的雷诺阿;左边那个抱着帽盒的年轻女人,轮廓清晰,线条硬朗,皮肤的质感像是古典雕塑,是1886年的雷诺阿。印象派的雷诺阿和古典主义的雷诺阿在同一块画布上对峙。

另外一幅古典作品《大浴女》, 问世后很长一段伐人问津。一流的印象派大师用这幅画向拉斐尔顶礼膜拜, 世人却只觉得这是一幅平平的文艺复兴画作。雷诺阿的这个时期被称为“安格尔时期”或“干燥期”,多数人认为这位印象派大师迷失了自我。 但多年后,毕加索收藏了七幅雷诺阿的画和素描,其中一幅晚期裸体被认为直接影响了他1921年的《坐浴者》。马蒂斯后来说那批雷诺阿晚期古典作品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作之一”。

《大浴女》1884-1887

雷诺阿的人生后半段,除了在艺术道路上的徘徊,与身体也开始了漫长的战争。

关节炎从1890年代开始侵袭他的手指,关节变形,肩膀和肘部逐渐僵硬。1912年医生让他尝试重新走路,经过数周治疗,他终于能独自迈出几步。但他随即放弃了,说:“这需要耗尽我所有的意志力,那样我就没有力气画画了。”

1907年,他在普罗旺斯卡涅小镇发现了一片庄园——几公顷的橄榄林,据说是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士兵亲手种下的,已经矗立了几百年。那年传来消息,这片地要被卖给一家公司,把所有橄榄树会被砍掉改种康乃馨。雷诺阿听说之后,立刻买下了整片地。不是因为他需要一栋别墅,是因为他不能让那些树被砍掉。他把这片地叫做"科莱特庄园",在橄榄林里盖了房子,建了两间画室,在那里度过了生命最后的十二年。那些他救下来的橄榄树,后来成了他晚期风景画里最重要的主角。

科莱特庄园 现为雷诺阿博物馆

这最后几年里,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重要的人。

1915年,他的模特妻子阿琳离开了人世。临终之前,她从尼斯的一所画室学校,给丈夫找来了新模特——一个十六岁的红发女孩,外号“黛黛”,本名安德烈·厄施林。雷诺阿的儿子,让·雷诺阿后来写道,她来到庄园的那天,皮肤“比父亲见过的任何模特都更能接住光线”,她唱着略跑调的流行歌曲,讲闺蜜的八卦,把她年轻的、毫不自知的光芒投进了这个垂暮老人的最后几年。雷诺阿为她画了至少一百幅画。那批晚期裸体系列里流动的橘色和玫瑰色,很多就是她。

同一年,让·雷诺阿因腿部中弹回家养伤,遇见了正在给父亲做模特的黛黛。他每天傍晚送她回尼斯,送来送去情愫暗生。雷诺阿去世后一个月,让和黛黛结婚。让·雷诺阿后来成了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法国电影导演之一,《大幻觉》《游戏规则》是影史的坐标,大导演特吕弗和戈达尔都奉他为精神父亲。让后来说:“我进入电影行业,就是为了把我妻子捧成明星。”

1919年,雷诺阿被人用轮椅推着最后一次来到卢浮宫,看见自己的画挂在了那些他少年时仰望的大师旁边。此后不久,他去世了,据说在离世的当天还在作画。

雷诺阿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马蒂斯来庄园探望他,见到他由于严重的关节炎已经坐不住轮椅也握不住笔, 每天还让人把他绑在轮椅上, 把画笔缠在手上坚持画裸女。马蒂斯大受震撼, 发出灵魂拷问:“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雷诺阿是这样回答的:

“疼痛终会过去,而美会长存。”



2026/05/01 完成于Long Grove,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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