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实生活 第1节 生命之光

[惊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

面前是我的生命之光,一个略微带着一点不自信,可是言语骄傲犀利的女孩。

初恋女友名字是兰蔻,她的皮肤白皙透亮,折射出炫目阳光。

在城市举办的嘉年华的喧闹声中,无论是我站在什么角度,努力想引起她的注意力,可是她始终没有正眼看我,虽然不配合,我的心却为她碎了一地。容貌昳丽的她,像《美国往事》中的黛博拉,看人带着犀利眼神,说话时言辞简洁,有种天生优越的气质。

当你偶尔接近她,和她谈话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虽然这种温柔出现时机如同南部炎热夏季的太阳雨,基本无法预测。如果你爱上了她,如同无望溺水的人一样,无论如何还是要努力挣扎,还是希望看见这种偶然性。

她抬头看你,洞彻人心,眼神仿佛会刺穿你的肺,刺穿令人无法抵挡,猝不及防,让你感到刺疼,一瞬间忍不住想咳嗽,却要在强忍中面红耳赤,不能够呼吸。

她的亲戚朋友很多,总有人出现在她的周围,众星捧月的围着她。这些人群在我看来,大多是没有情趣和思想的人物,只是为了肤浅的附和她的言语。在我看来,他的家庭之中,她的表哥给予她非常大的影响。他是一个行为举止夸张的人,过于快速变化的丰富的表情仿佛总是充满了惆怅,最爱说的一句话是“没格调”,这个无可替代的经典口头禅始终伴随他到任何一个地方,污染着每一个地方,每一份空气。

当这个词一旦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他的眼神会迅速转到另一点聚焦,仿佛指责的事物和场景,都是无知、低级和庸俗的代名词,不值得在话语中更多提及,可是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重复。

表哥行为动作极其女性化,兰蔻却如同一个脑子断电了的迷妹,百看不厌。如同博纳尔科夫的主人公小洛丽塔一样,专心看着他那貌似成熟稳重的样子,听他滔滔不绝的表达,好像她只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废话就能又学会了一种认知。

这让我落寞,本来觉得她不会喜欢一个莫名其妙的老男人废话连篇,但是相反,形单影只的是我,被抛弃的是我,手足无措的是我,孤立一边。然而,因为是她喜欢,所以我习惯了这样的荒谬性。谁没有荒谬的时候,每个人都应该容纳差异性,接受一些没有道理的事情。我的眼中,独一无二的女子就应该有独一无二的怪癖,这个人是兰蔻。

表哥常常在她家的客厅里,给我们连绵不绝的讲话,话都有一定道理,道理你从内心都知道,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你就会感到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肠胃内部有一种压抑,会觉得整个房间弥漫烟尘。他制造一种草原上骑马阔步,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感觉,如谈到《红楼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人类的平等博爱并非仅仅是作者的梦想,它是一个令人十分沮丧和深感羞辱的现实”。

他不自觉用手指弹了弹他的外套,上面没有灰尘,旧西装很合体。他手里有时拿着一杯干白,或苏打水站在楼梯之上,手指纤细干净,望着其他地方,神情落寞,仿佛如同不食烟火的外星人。

表哥做工作,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富二代,本来就不需要工作,和哲学家叔本华一样,靠着祖上荫庇能够思考些人生的问题,不用操心生活中琐碎小事。家族产业足够他能够脱离生活的压迫,衣食无忧,气定神闲,生活对于他来说,是无意识观看的电影,他是最有经验的影评家。

假如不是兰蔻,我不会听他的长篇大论。

第一次见到他,我考入军校第二年,和走下客厅楼梯的他谈话。

他仔细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军人不是专业人士”。

我抬头看着他,面前是一张严肃而自以为是脸,紧绷着扶着楼梯倨傲的身体,我毫不迟疑的说:“理论是,军人是国家暴力工具”。

他笑了,点头示意。

他对着我说:“你喜欢我的表妹?”

提到这个问题,我有些窘迫,点了点头。

他哈哈笑了,说:“有很多人为她受苦。”

我对着他说:“只有一个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他耸了耸肩,说:“这句话我喜欢,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被兰蔻拉走了,她瞪着眼睛看着表哥,埋怨他在出卖她的秘密。

看着她娇嗔的笑容,他表哥就是告诉我有十级大地震,马上展开世界大战,我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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