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是怎么因陋就简称帝的?
答:刘秀称帝,是在名分危机倒逼之下,于行军途中仓促完成的登基。
完整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解决如下三个疑问。
一、为什么非称不可?
彼时的刘秀名义上仍是更始所封的萧王,但寇恂、冯异在洛阳大败更始大司马朱鲔,洛阳震恐,城门昼闭。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内讧:朱鲔恪守臣节、虽败犹荣,刘秀反倒像是公然对抗朝廷的反贼,追随他的将领在外人眼中便是帮凶。如果不解决名分问题,所有军事行动都会丧失正当性,人心极易溃散。
二、是怎么被推上去的?
马武率先劝进之后,刘秀先后在中山、南平棘两次拒绝群臣上尊号。耿纯点破要害:士大夫舍弃家园、冒死追随,目的是攀龙附凤博取功名;若刘秀迟迟不称帝,众人看不到兑现希望,必将四散离去,大军一旦离散,便难以复聚。刘秀才回应“吾将思之”。
三、简在哪?
大军行至鄗县,刘秀召见冯异打探四方局势,冯异劝其顺应众议。恰逢刘秀早年在长安的同窗强华,从关中送来《赤伏符》,谶语“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直接补齐了天命依据,群臣再次上书劝进。
六月己未,刘秀于鄗县南郊即皇帝位:登基地点不在都城,只是一座小县郊外;也没有等到新年,在年中便宣告改元——严格来说这属于建元而非改元——因为在刘秀一方的叙事中,更始年号不算正统,而汉的旧正朔已然中断;国号依旧为汉,以继承刘邦一脉自居;就连更改地名也十分简便,“鄗”字拆解便是“高”与“邑”,直接改名为高邑。
结语
简陋的是仪制与流程,急迫的则是名分的对外宣告:必须立刻向天下区分谁是王师、谁是叛贼。其实深究一下的话,就连合法性的来源也十分简易:没有禅让仪式,没有隆重的推举大典,只依靠一卷来历不明的谶书。这与哀章伪造金匮神禅的逻辑如出一辙,谶文不但给出了刘秀称帝的天命,连刘秀政权的核心人事安排也拟好了。
这份仓促与简陋,也能侧面解释建武年号为何连续使用三十二年不曾更改:这面旗帜本是仓促树立,反倒绝不能轻易更换。旗帜立得越匆忙,就越需要长久稳定地沿用,来逐步消解当初仓促登基留下的合法性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