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卷20恃君览2長利诗解2善者得地贤者长虑
题文诗:
辛寬者見,魯缪公曰:臣今後知,先君周公,
封之不若,太公望智.昔太公望,封營丘渚,
海阻山高,險固之地,故地日廣,子孫彌隆;
先君周公,封地於魯,其無山林,溪谷之險,
諸侯四面,以達以侵,故地日削,子孫彌殺.
辛寬者出,南宮括入,魯缪公曰:今者寬也,
其非周公,其辭若是.南宮括曰:寬少弗識.
君獨不聞,成王之定,成周之說:惟餘一人,
營居成周;惟餘一人,有善易見,餘有不善,
易得而誅.善者得之,不善失之,古之道也.
至善真情,情至真诚,真诚民归,至归自归,
自归心归,四海一情.賢者豈欲,子孫之阻,
山林險以,長爲無道?小人哉寬,今使燕雀,
其爲鴻鹄,鳳皇谋慮,則必不得;其所求者,
瓦之間隙,屋之翳蔚,與一舉則,有千裏志,
君德不盛,義不大則,不至其郊.愚庳之民,
爲賢者慮,亦猶此也.固妄诽訾,豈不悲哉?
【原文】
辛寬見魯缪公曰:“臣而今而後,知吾先君周公之不若太公望封之知也。昔者太公望封於營丘之渚,海阻山高,險固之地也。是故地日廣,子孫彌隆。吾先君周公封於魯,無山林溪谷之險,諸侯四面以達。是故地日削,子孫彌殺。”辛寬出,南宮括入見。公曰:“今者寬也非周公,其辭若是也。”南宮括對曰:“寬少者,弗識也。君獨不聞成王之定成周之說乎?其辭曰:‘惟餘一人,營居于成周。惟餘一人,有善易得而見也,有不善易得而誅也。’故曰善者得之,不善者失之,古之道也。夫賢者豈欲其子孫之阻山林之險以長爲無道哉?小人哉寬也!”
今使燕爵爲鴻鹄鳳皇慮,則必不得矣。其所求者,瓦之間隙,屋之翳蔚也,與一舉則有千裏之志,德不盛、義不大則不至其郊。愚庳之民,其爲賢者慮,亦猶此也。固妄诽訾,豈不悲哉?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門,與弟子一人宿於郭外。寒愈甚,謂其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也;我與子衣,子活也。我,國士也,爲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愛也。子與我子之衣。”弟子曰: “夫不肖人也,又惡能與國士之衣哉?”戎夷大息歎曰:“嗟乎!道其不濟夫!” 解衣與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謂戎夷其能必定一世,則未之識。若夫欲利人之心,不可以加矣。達乎分,仁愛之心識也,故能以必死見其義。
【原文】简体
辛宽见鲁缪公曰:“臣而今而后,知吾先君周公之不若太公望封之知也。昔者太公望封於营丘之渚,海阻山高,险固之地也。是故地日广,子孙弥隆。吾先君周公封於鲁,无山林溪谷之险,诸侯四面以达。是故地日削,子孙弥杀。”辛宽出,南宫括入见。公曰:“今者宽也非周公,其辞若是也。”南宫括对曰:“宽少者,弗识也。君独不闻成王之定成周之说乎?其辞曰:‘惟余一人,营居于成周。惟余一人,有善易得而见也,有不善易得而诛也。’故曰善者得之,不善者失之,古之道也。夫贤者岂欲其子孙之阻山林之险以长为无道哉?小人哉宽也!”今使燕爵为鸿鹄凤皇虑,则必不得矣。其所求者,瓦之间隙,屋之翳蔚也,与一举则有千里之志,德不盛、义不大则不至其郊。愚庳之民,其为贤者虑,亦犹此也。固妄诽訾,岂不悲哉?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一人宿於郭外。寒愈甚,谓其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也;我与子衣,子活也。我,国士也,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爱也。子与我子之衣。”弟子曰: “夫不肖人也,又恶能与国士之衣哉?”戎夷大息叹曰:“嗟乎!道其不济夫!” 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谓戎夷其能必定一世,则未之识。若夫欲利人之心,不可以加矣。达乎分,仁爱之心识也,故能以必死见其义。
【译文】繁体
辛寬見到魯穆公以後說:“我從今以後,知道了我們先君周公在受封的問題上不如太公望聰明。從前太公望被封到營丘一帶濱海之地,那裏是海阻山高,險要堅固的地方,所以地域日益廣大,子孫越來越昌盛。我們先君周公被封到魯國,這裏沒有山林溪谷之險,諸侯從四面都可以侵入,所以地域日益縮小,子孫越來越衰撤。”辛寬出去以後,南官括進來見穆公。穆公說:“剛才辛寬責備周公,他的話是如此如此說的。”南宮括回答說:“辛寬是個年幼無知的人,不懂道理,您難道沒有聽說過成王建成成周時說的話嗎?他說的是:‘我營建并居住在成周,我有好地方容易被發現,不好的地方容易受責備。’所以說,做好事的人得天下,幹壞事的人失天下,這是自古以來的規律。賢德的人難道想讓自己的子孫憑借山林之險來長久地幹無道之事嗎?辛寬是個小人啊!”如果讓燕雀爲鴻鹄鳳凰謀劃,那一定不會得當。它們所謀求的,隻不過是瓦縫之間、屋檐之下罷了,哪裏比得上鴻鹄鳳凰一飛就有飛千裏的志向,如果君主品德不隆厚、道義不宏大,就不飛到他的郊野。愚昧卑下的入,他們爲賢德的入謀劃,也和這相同。固陋狂妄,橫加诽謗,難道不是很可悲嗎?
式夷離開齊國到魯國去,天氣非常冷,城門關閉後才到達,就跟一個學生露宿城外。冷得越來越厲害了,他就對自己的學生說;“你把衣服給我,我就能活命;我把衣服給你,你就能活命。我是國家傑出的人,爲天下着想會不得死,你是個不賢德的人,不值得愛惜生命。你把你的衣服給我吧。”學生說。“不賢德的人,又怎麽能給國家傑出的人衣服呢?”式夷長歎一聲說:“哎!道義大概行不通啦!”說罷就脫下自己的衣服給了學生,半夜裏凍死了。學生終于括命了。要說式夷的才能一定能讓整個社會安定,那是不能知道的。至于他想對别人有利的思想,那是無以複加了。他通曉死和生的區别,仁愛之心是很誠懇的,所以他能用必死的行爲來顯示自己的道義。
【译文】简体
辛宽见到鲁穆公以后说:“我从今以后,知道了我们先君周公在受封的问题上不如太公望聪明。从前太公望被封到营丘一带滨海之地,那里是海阻山高,险要坚固的地方,所以地域日益广大,子孙越来越昌盛。我们先君周公被封到鲁国,这里没有山林溪谷之险,诸侯从四面都可以侵入,所以地域日益缩小,子孙越来越衰撤。”辛宽出去以后,南官括进来见穆公。
穆公说:“刚才辛宽责备周公,他的话是如此如此说的。”南宫括回答说:“辛宽是个年幼无知的人,不懂道理,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成王建成成周时说的话吗?他说的是:‘我营建并居住在成周,我有好地方容易被发现,不好的地方容易受责备。’所以说,做好事的人得天下,干坏事的人失天下,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律。贤德的人难道想让自己的子孙凭借山林之险来长久地干无道之事吗?辛宽是个小人啊!”
如果让燕雀为鸿鹄凤凰谋划,那一定不会得当。它们所谋求的,只不过是瓦缝之间、屋檐之下罢了,哪里比得上鸿鹄凤凰一飞就有飞千里的志向,如果君主品德不隆厚、道义不宏大,就不飞到他的郊野。愚昧卑下的入,他们为贤德的入谋划,也和这相同。固陋狂妄,横加诽谤,难道不是很可悲吗?
式夷离开齐国到鲁国去,天气非常冷,城门关闭后才到达,就跟一个学生露宿城外。冷得越来越厉害了,他就对自己的学生说;“你把衣服给我,我就能活命;我把衣服给你,你就能活命。我是国家杰出的人,为天下着想会不得死,你是个不贤德的人,不值得爱惜生命。你把你的衣服给我吧。”学生说。“不贤德的人,又怎么能给国家杰出的人衣服呢?”式夷长叹一声说:“哎!道义大概行不通啦!”说罢就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了学生,半夜里冻死了。学生终于括命了。要说式夷的才能一定能让整个社会安定,那是不能知道的。至于他想对别人有利的思想,那是无以复加了。他通晓死和生的区别,仁爱之心是很诚恳的,所以他能用必死的行为来显示自己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