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蟠龙中峰》记载,位于蟠龙山北麓的白峰寺始建于民国26年(公元1937年)。
简子两月前去,见过寺内石墩,年代非常久远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只有82年。
因此,简子走访了北峰寺下的印子山,采访了几位当地长者,以居住在敖家坪(即印象蟠龙之印子山民俗广场)79岁的刘明生为尊。
下边的文字来自刘明生老人家的口述。
北峰寺的由来,或许源于寺庙右边3米远的一个圆溜溜的水缸。
该水缸直径2尺多,不知其深,口小肚大,在整石壁上,不知是天然还是人为?看不出缸里的水,是地下冒出还是别处引来?

据刘明生老人家说,大约90年前,本地有个叫邓幻停的年青人,被菩萨附身。
那时,中峰寺、歇马台、回龙庙、三角塘等地,时常有乡民请和尚道士做法会。
邓幻停总是神神叨叨坐到菩萨前,以菩萨口吻发号施令。
不知何故,他居然渐渐获得乡民认可,得到“邓菩萨”的尊称。
某一天,邓菩萨心血来潮,从印子山脚上行,经过枫香湾,上望仙台,往长胜方向行走。
经过一处岩壁,邓菩萨发现了这个圆溜溜的水缸,大为惊叹。
他正走得口干舌燥,捧一口水喝下,顿觉沁人心脾,清甜甘咧,神清气爽。
邓菩萨断定此处原有古寺,只是不知何故被废。这个水缸,肯定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绝世宝贝。
邓菩萨安安静静,在水缸边的平台打起坐来。他闭上眼睛,感受山风呼啸,聆听天地呓语。
他背靠蟠龙山,远望笔架山、龙山、老龙山、凤凰山,但见山山含情,如万佛来朝。邓菩萨心旷神怡,浑忘凡间俗事,满心雀跃。
自此,邓菩萨和他的信众们,四方募集钱粮,请来能工巧匠,历时五年,终于建成白峰寺。
白峰寺自建成初始,香火就很旺盛。
本已被人遗忘的白峰寺,今年,有周二和王六两位中峰人各自捐资50000用于修路铺道,我才得以上山拜见。
解放前的白峰寺,占地数亩,为石基木制穿斗结构,雕梁画栋,精巧别致,却不失大家气派。
寺有正殿三间,中间大殿居中供奉如来佛、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大殿左右两侧分别是武圣关羽和文圣孔子。
左殿供奉地母娘娘、川祖、药王、财神;右殿供奉玉皇大帝、阎王爷、太阳神和月亮神。
跟正殿垂直的厢房,一左一右各两间。右边是和尚居所和藏经楼,左边是讲经楼。
正殿往长胜沟方向,是依山而建的五间相连的大房子,分别用作香客居所、储物间、伙房、净房等。
白峰寺正殿前的院坝为半圆形,坝子下边是悬崖绝壁,边上有两层石墩围绕。现在仅余四五个方形石头,仍被称作“花墩”。
据说,上世纪1953年,围剿土匪龚治国时,解放军悄悄爬上绝壁跨进寺内,和尚一见大惊,以为神兵天降。
和尚口宣佛号,心想龚匪肯定走投无路了。
果然龚治国再也不敢在此山停留。没多久,龚治国伏法。
刘明生老人家叹惜:重建于1994年的土墙小庙,规模不到当年白峰寺的五分之一,且早已破败不堪。
他老人家是白峰寺当年辉煌时期的见证者之一,惋惜之情难以言表。
土改之前,刘明生经常跟随他外公进山割草、打柴、采药、收种庄稼。
去“和尚石”那边干活儿时,他们会在白峰寺歇歇脚,喝喝茶,跟庙里的老和尚谈谈因缘。
庙里的老和尚慈祥善道,小和尚们勤快能干。四五个和尚,连同几个居士,耕种几十亩地,自给自足,怡然自乐。

据说,原白峰寺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
原白峰寺耗资巨大,以邓幻停一己之力,肯定无法筹集。
据说邓幻停有一挚友罗隐岳,早年间在江津加入袍哥会,在白沙分会坐第五把交椅,人称“罗五爷”,他对内管理事务,对外管理交情。
罗五爷一身本事,仇富济贫。他表面偶尔跑江湖献艺,实则还会“空空妙手”。
有段时间,江津城连续多家富户被盗,十几个大户商家联名给江津县衙施压,县太爷下令衙役限期破案,否则打板子、革位子。
于是县衙一干衙役日夜巡逻,拿下了不少“嫌疑犯”,其中就包括当时正在江津县衙旁的茶馆外给人剃头的罗隐岳。
罗隐岳非常配合,却一再大呼:“哎,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我是冤枉的!”
当时已经不是大清的天下,衙门不再动不动就严刑拷打,只是把嫌疑犯关进大牢,再寻!证据判案。
罗隐岳跟几个嫌疑犯被分开关押,他不吵不闹,只暗中观察。
过了几天,牢头之一周城给他送晚饭时,他拱手招呼:“周老兄!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抓错人了。我告诉你个秘密,东渡口江边禹王庙,神像座下,有5块大洋,听说你父亲身体欠佳,你可取来给他买点补品。”
牢头半信半疑,次日一早拿了香烛纸钱假意去禹王庙烧香,果然得到5个大洋。
牢头心里感激罗隐岳,对他照顾有加,不时悄悄给他带点熟鸡蛋煮花生的。
过了半月,江津城的盗窃案还未侦破,监牢里却又陆续关进来了几个嫌疑犯。
期间,袍哥老大给县衙交涉,力保罗五爷无罪,要求释放出狱。
罗隐岳满不在乎,拍胸脯保证:“没事儿,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咱们得配合官府,不能搞特权不是?”
这天晚饭,周城客气地端给罗隐岳一大碗饭菜。
罗隐岳再拱手行礼:“周城大哥,你对我实在太好,我无以为报。反正我在这里吃喝不愁。这些年,我积攒了几十个大洋,油纸裹起的,放在西渡口桥墩下的夹缝头,都送给你吧。”
牢头犹豫不决:“渡口人来人往的,可怎么取呀?万一被人看到……”
罗隐岳勾勾手指:“来,我给你讲……”
当夜,周城和他媳妇一人拎了一筐脏衣服去渡口边桥下洗刷。趁人不备,周城下到河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回家一打开,小袋子里边是一层一层的油纸,里边的40几个大洋银光闪闪。
周城激动不已。自此把罗隐岳如再生父母一般对待。
一晃又过了10天。
今晚周城值班,他打来一竹筒江津老白干,从家里拿来两斤煮花生,二人喝起酒来。
到了下半夜,周城见罗隐岳泪光闪闪,长嘘短叹,急问何故?
罗隐岳抹了抹眼泪:“周大哥不是外人,我本不想连累你,可今天是我父亲周年忌日,我想告假两个时辰,去城外祭拜。天亮前一定回来,绝不让你为难。”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周城白白用了人家那么多大洋,也没个回报,只犹疑一会儿,便欣然应允。
周城刚给罗隐岳打开枷锁,就见他一下子翻过高墙,消失不见了。
果然不到天亮,罗隐岳从屋顶轻轻跳入监牢。周城虽感念他诚信守诺,但还是给他套上枷锁。
换班交差时,周城听说昨夜又有五家大户被盗,损失惨重,城内又是一片人心惶惶。
周城刚回家,他老婆递给他一个包裹,说是今早起来在院子东墙边捡到的。周城打开一看,是两个银制小碗、两个银勺及几样精巧的银饰。
周城心里咯噔了一下,叫老婆赶紧藏起来,千万别对外声张。
这下他心中雪亮:他奶奶的,罗五爷这是给他的“封口费”哪。
江津县的衙役们忙得人仰马翻,自不必说。
自从罗隐岳等一干嫌犯关进来,两个月过去了,虽有一些蛛丝马迹,但最终查无实据。
迫于袍哥会的压力,那一批嫌疑犯,最后全都无罪释放了。
期间,罗隐岳的好友邓幻停几次去江津探监,并给带了衣服鞋袜及酒肉果品。
罗隐岳知晓邓幻停募资筑庙,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历年所取为富不仁者之不义之财全部捐了出来,并参与白峰寺的修建。
寺成,罗隐岳和邓幻停携手远去。
自此,本地再也不见他们的身影,只留下以上那些传说。
简子听闻,叹而歌曰:
幻停筹资学画符,五爷募捐暗劫富。
庙宇完善彰德行,功成远走天涯路。
是非对错任评说,古迹流传有掌故。
清茶一杯听丝竹,香绕犹闻念经书。

(备注:据说,90年前的一个大洋可买70斤左右的大米,约等于现在的人民币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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