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到打好一碗汤,就听到一个妖孽的声音说道:
“哟,几万年了,终于有点新鲜事儿了,这是谁在我的地盘这般吵闹?”
这小祖宗来了,我们的帝君阎王大人。只见他一身宽袖紫衣,其上有着金线刺绣的彼岸花,双手无聊的摆弄着垂至腰间的鬓发,几分薄凉的微笑挂在嘴角,额头上大红色彼岸花花型的花钿比之以往更艳了。
我不禁叹了口气,帝君生于天地间,没有人具体说得清楚他的来历,我们只知道他就是我们的帝君,掌酆都管冥界,古往今来第一人。
现如今已十几万年了,他的功力日复一日的精进,额上的花钿颜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不懂人情事故,世态悲苦,也不懂责任义务,权力担当。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喜欢凑热闹。
想到这,冥界里他的一干手下,当然也包括老婆子我,人人头大,就怕他哪天本事大得捅破了天。那时他不会有事,只是苦了我们这一些虾兵蟹将,天遣天罚可不是上街贬汤这般简单。
刚我还在高兴他踢到了铁板,现在看来,他是巴不得有人来找茬。
只见他拦在了师兄前面,看了一眼师兄怀里的小姑娘,
“哦,入圣了,是有几分张扬的本事了”,他向九头蛇的方向转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不过,你打了我的人,让我很没面子”。
帝君会护短,我不信。不过他这话说得较以前委婉,不错不错,有进步了,不再直来直往,让黑白无常两老头知道,肯定会乐开怀的。
“你是阎王?那,把她还回来。”师兄面无表情的说道。
“凭什么?到我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了。”说完,帝君挥手招来一团白光,那里面正是小师妹的魂魄。他继续道:
“说来,这自戕的魂魄最好玩,无怨气无不甘,搓圆捏扁,完全按我心意。”说完他就要动手对小师妹捏造一翻。
当初黑白无常两老头给他讲女娲造人的典故,本想让他学点责任大义,这小祖宗可好,就学会了捏人。
这是魂魄不是泥人,他是阎王不是女娲。凡被他捏了的,就算投胎再造也带着三分傻气三分孱弱。
师兄的意思摆明是要直接要回小师妹,本就身心受损的魂魄,哪还经得住他这般捏玩。
嘭的一声,是师兄出招拦住了帝君捏人的动作。
“条件”师兄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堂堂帝君,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就无需再谈了,”师兄说完,一手抱着小师妹,一手与帝君开始过招。
河畔的风不知大了多少级,两位都有开天辟地之能,这打起架来,真是我等小民遭殃。
“不就是个修为一般,资质平凡的女人嘛,你至于下狠手吗!”这架一打就是好几天,这会听到帝君从云端发出的抱怨音,我放心了。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还给你”,只见一团白光从云端里飞了出去,然后白影瞬间追了过去,我们的帝君也从云端下来,站在我的汤摊前。
帝君有点鼻青脸肿,一身紫衣也破损了不少,实在有失威严,虽然他也一直没有这个。
作为下属,我有点为难,过去怕帝君觉得有失颜面,事后算账,但不过去更说不去。
我还没纠结完,就听到帝君在自言自语,“什么人啊,打人打脸。不就一个女人嘛,都快魂消魄散了,还这么宝贝。”
“你说什么!”也不知师兄用的什么招数,在追回小师妹被帝君扔出去的魂魄后,居然缩地成寸般的回来,直接抓住了帝君胸前的衣襟。
“魂魄就在你手里,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天道专门为你挑的,本要阻拦你的大道,结果她自己蠢,选了《上古良方》,现在这般结局,也是她咎由自取。”
瞧瞧我们帝君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怪不得十几万年了,还是母胎单身。你没瞧见师兄垂下的衣袖已无风自动,这释放的威压让我锅里的汤激荡着一圈又一圈。
“办法!”师兄仍只说两个字。
“哼,你去和天道争啊”帝君痞痞的说道。
师兄拽着帝君的手,青筋暴起,大用捏碎帝君之势。
“咳、老婆子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救回小姑娘”我说完这句,迎着师兄迫切的眼神,上前走到帝君旁,不言自明,让他放开帝君。
我知道,现在的师兄还无法胜过天道,天道掌社间法则,管空间规则,虽然师兄天才绝顶,坑一两把天道还可以,若正面硬刚,师兄赢不了。
师兄自己也明了,况且,他也不敢拿白灵小姑娘去冒一丁点险。
“什么办法?”师兄问得急,和前面见面时的泰然之势大不相同。
“就看你舍不舍得这身圣镜修为,以这修为,炼《上古良方》中的还魂丹便罢。”
然后只见师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忘川河畔,直出冥界。
“记得要用你的心头血~”我在他身后大声叮嘱。
师兄的干脆转身,让帝君有些不适应,他问我,
“他真不要修为了?”
“依老婆子看,是的。”
“就为了那个废物般的女人?”
“小姑娘不也为了师兄不顾自己的性命吗?”我叹了口气。
帝君很吃惊,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傻子们。
这么多年,似乎也是帝君生平第一次,他带着深思般的口吻问我,“为什么?”
“那,是爱情哦。”我笑着回帝君。
我本想给帝君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也想给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但在有了女娲捏人的事故后,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这个答案,还是让帝君自己去找吧。
我回到汤铺,又笑脸相迎我的每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