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老瓶里面装新酒

2018年11月1日,孙教授再次来到王金庄,这一次带来了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的宋一青教授团队和香港乐施会的刘源博士团队,一个考察农作物多样性,一个考察国际资金对农业文化遗产保护的援助项目。不论三方机构的人员到刘全沟还是石崖沟,我都步步紧跟,我紧跟的目的就是希望从孙教授这里学到一点写作知识,他是农大学报主编啊。

终于在王金庄小学又听了孙教授一堂专门的写作课。

评为全球农业文化遗产,有许多工作要做,其中对当地的文化整理记录是不可缺席的重大一项。这一次来,虽然不是为整理文字而来,孙老师还是抽出一点时间到王金庄小学给老师们讲了这个问题。

左,李彦国,中,孙庆忠,右,王林定

我的作文练习,目的是提高自己的作文教学水平,没有想系统地去整理乡间文化。现在有人指引,好像应该努力一把去做这个事。正好孙老师上次带来了他们在泥河沟编写的两套丛书。我看了一本尼河沟口述史《村史留痕》。别的不好写,打不开缺口,仿照《村史留痕》的体例,写篇口述史试试。

辅导学生作文,可以用老瓶装新酒的方法,让学生照着例文的结构方法写自己的故事,如果完成一个村庄的历史记录,是否也可以依照别人的编排结构去进行呢?

我写了一篇《曹娈沙》问孙老师:“像《曹娈沙》这样,用尼河沟的老瓶,装王金庄的新酒,整理出王金庄的《村史留痕》,是重复吧,是写作上的忌讳吧,发去本文,就是想听听孙老师的意见,看看能否这样去写。”

孙老师回复:

“彦国老师,晚上好啊,非常高兴看到你发给我的这个简书,但是我在手机上看不了。我现在是在杭州开会,明天晚上回北京。我就争取后天在电脑上阅读。我看着上面有显示是10月8号你做的采访。这位老人家,我是印象很深刻的,等回去之后,我再看啊。为您的勤奋点赞!”

12月7日,孙老师发来六段录音,我听后深深感动,我想整理出来。

彦国老师上午好啊。非常抱歉这么晚才给您回复。我从杭州回来之后。因为学校和系里的事情很多,今天上午才有空把欠下的工作一一的来核对、完成。刚刚在电脑上下载了您的这篇简书,放大了字阅读,非常舒服,你真的很了不起,学习能力太强了,不愧是老师。在陈述这位老人家讲述的过程中,叙述得非常准确到位。像这样的老人能够采录两千多字,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儿了,后续如果还能够补充,那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你熟悉当地的语言,对那里的老人也特别熟悉,所以能够采录老人的一些这样的生活琐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是挺难的一项工作,而你做得如此之好,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我和学生做陕北的调研呐,因为有语言的差异,头一次两次也就是第一年和第二年的访谈呐,都是一点儿不见成效的,因为听过别人翻译之后啊,他会发生很大的变异,所以像你这样直接采录,完全听懂,这是做口述史最棒的一个先决条件。
您把老人家几个特别重要的片段,还有细节,都能够如是这般的呈现,真的非常好,最起码我做不到这一点,可是我们彦国老师做得非常棒,先别计较它字数的多少,更重要的是,把老人家这一辈子最有趣的最想讲的事情先记录下来,这就非常重要。前面我去村里边。知道反祥老人去世,我很难过,所以我就让我的学生把反祥的照片,反祥曾经讲述的事情、声音都给我查到。现在他们正在做后续的整理。就是它的意义和价值,在这个时候显得就更加突出了。
你说现在这个体例跟尼河沟的《村史留痕》是很接近的,是不是忌讳,当然不忌讳,我在尼河沟所做的这项工作,就是希望能够做一个我理想中的农民口述的一个版本。也希望它能够被很多村庄文化的采录者所关注,并且用这样的方式去搜集老百姓的人生故事,所以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还好,所以真的特别佩服您。想到我们接下来会有王金庄的系列工作。能有您这样的老师、大手笔,愿意参与到这项工程中来,王金庄的文化真的指日可待呀!
您呐,想办法把咱村里的老人,特别是80岁以上的老人,身体不好的,又能讲的,都去先行采录吧。这些文本后续我们都会有用处。把他们可能用多种方式呈现出来,所以今天能够做一点就抢救了一部分。以抢救的心态去面对这些老人,面对村里的往事,这是我们今天能够努力前行、克服困难的动力。
我因为下周就要去河南我那个社区大学辉县,也在南太行,在哪里工作。所以我今年年底就去不了王金庄了,等过完年之后吧,等乐施会那边的工作敲定之后,我们就要去,要系列的开展。您呐,就要首当其冲,成为先锋人物,能够采录咱们村落的各种各样的文化。我想一方面会激发你无限多的创作欲望,同时也能够在客观上保留王金庄的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是我们整个团队的顶梁柱啊。一定要发挥出来自己的本事啊。给您点赞!

听了孙老师这么长,这么认真的回复,我愣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简书里,我像没头的苍蝇瞎撞,孙老师一席话,我好像找到自己的方向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大学,但有一位大学教授时而在千里之外,时而来到面前,还抱着我的肩膀教我,也算个瞎薄命吧。”

孙老师说:“就王金庄文化的挖掘而言,彦国兄绝对是我的老师;就勤奋书写来说,您就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我知道全球农业部闵庆文对孙教授的评价:“知识之渊博、见解之独到、思维之缜密、口才之出众、为人之诚恳、态度之谦逊、尤其是其过目不望的本领、深入乡村的精神、关爱民众的情怀,让我非常佩服。”

能得到孙教授的谆谆教诲,百感交集,夜不能寐。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我该为家乡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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