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 幻阵撕裂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银白电光沿主结界已有的裂口连续落下，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宗盟数月布下的幻阵与防御结界很快布满裂痕。
祭台中央，凌云子脸色惨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无数阵材与人力建成的主阵，在全城注视下失去控制。双手剧烈颤抖，连夹在指间的符纸都发出细碎鸣响。
“不可能……”
凌云子双眼圆睁，声音里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
广场上的宗盟弟子也乱作一团。
原本整齐的阵型被雷震冲散，有人仍把灵力注入阵眼，有人已经后退。他们不断看向祭台裂口，先前训练过的补阵次序已经乱了。
“结阵！”
凌云子猛然从震惊中醒来，面容扭曲地嘶吼：“重整结界，守住祭坛！”
可他的命令被滚滚雷声与惊恐人潮淹没。
负责西侧阵眼的弟子听不清号令，东侧符线已经断裂；有人慌忙补阵，反而令两股灵力彼此冲撞。主结界不再是一座完整阵法，只剩许多各自挣扎的残片。
祭台下方原本彼此呼应的五处阵眼也开始失去次序。第一处阵盘被反震掀起，第二处便因无人分担而骤然过载；一张张符纸从既定位置脱落，在半空无序乱飞。宗盟用数月时间层层扣合的阵法，正沿着婉如劈开的裂口发生连锁崩塌。
婉如看见五处阵眼已经失去次序。
“凌云子。”
“你这点伎俩，欺骗不懂术法的百姓尚可。”
“如今阵眼已经显形，还想拿什么抵挡本尊？”
凌云子心神震动，勉强定住，双拳紧握。
“婉如，莫要欺人太甚！”
“宗盟苦心经营多年，岂容你今日肆意践踏！”
婉如指向已经掀起的阵盘。
“你们口口声声维护众生，所做的却是蒙骗百姓、操弄舆论、扭曲真相。”
“这样的苦心，只是把谎言筑得更高。”
她目光冷厉：“今日，本尊便亲手拆掉这座伪道，还天下一个清明。”
话音未落，婉如双手同时向下一按。
散落雷光向中央收束，沿主结界裂缝全部灌入。广场顷刻被白光照满，百姓遮住双眼向后退去。
宗盟结界终于支撑不住。
所有符线在同一刻崩断，透明光壁向外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光屑，被狂风卷向四周。
光屑散尽以后，祭台再没有神圣光幕遮掩。百姓看见的只是烧焦阵盘、倒伏弟子，以及五名长老拼命维持仍然失败的手印。那层曾令万人不敢质疑的威严，也随着结界一起消失。
“不！”
凌云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望着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失声大吼：“我的阵法！”
一名守阵弟子就在他脚边吐血。那弟子抬头看了看凌云子，见掌门仍只盯着烧焦阵盘，便自己撑着地面往后挪了两步，免得压住剩下的符线。
凌云子直到阵盘完全熄灭，才想起命人把伤者抬走。
婉如面色不变，双眸尽是冷厉。
“阵是你们自己布的，反噬也该由你们自己受着。”
她猛地挥手。
一道更加粗壮的雷霆穿过已经消失的结界，直落凌云子脚下。凌云子仓皇闪避，祭台却被正面击中，石阶与阵盘同时炸裂。
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衣袍沾满灰土，再无方才主持逼宫时的威势。
人群重新议论起来。
“那就是方才发出神光的阵盘。”
“宗盟弟子一直在下面补灵。”
“他们先前那些威势，原来有阵法撑着……”
宗盟弟子听见众人开始辨认阵盘，先前的整齐队列已经散开。
许多人开始悄悄后退，想从人群尚未堵住的角落溜走。主阵崩毁以后，他们失去的不只是防御，也失去了继续相信宗盟必胜的勇气。
凌云子踉跄起身，嘴唇颤抖，试图重新开口。
婉如抢先说道：
“今日揭开宗盟真面目，便是要让众生亲眼看清。”
“凌云子，你们以幻阵与谣言筑起的伪善，从今以后再难像从前那样立足。”
凌云子脸色铁青，眼底恨意翻涌。
面对满地阵器与四周质疑，他已无从辩解，却仍咬牙切齿地发誓：
“婉如。”
“此仇不报，我凌云子誓不为人！”
婉如居高临下，不屑冷笑。
“随时奉陪。”
雷霆渐渐收敛，乌云也开始散去。
淡淡天光重新落入广场，婉如身影在余辉中愈发清晰。她冷然俯视宗盟众人，目光如刀。
这一战令宗盟主阵尽毁、士气大伤，也让婉如凭一己之力震住全场。
台下百姓神情复杂。
他们曾跟随宗盟旗帜而来，如今却不得不重新思考，未来的信仰与归属究竟该交给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