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霍去病奇袭匈奴,浑邪王归附汉廷(前121)

汉纪0360

原文:

二年(庚申、前121)

冬,十月,上幸雍,祠五畤。

三月,戊寅,平津献侯公孙弘薨。壬辰,以御史大夫乐安侯李蔡为丞相,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霍去病为票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击匈奴,历五王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余里,杀折兰王,斩卢侯王,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获首虏八千九百余级,收休屠王祭天金人。诏益封去病二千户。

夏,去病复与合骑侯公孙敖将数万骑俱出北地,异道。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广将四千骑先行,可数百里,骞将万骑在后。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广,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敢独与数十骑驰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告广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广为圜陈,外向,胡急击之,矢下如雨,汉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士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日暮,吏士皆无人色,而广意气自如,益治军,军中皆服其勇。明日,复力战,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会博望侯军亦至,匈奴军乃解去。汉军罢,弗能追,罢归。汉法:博望侯留迟后期,当死,赎为庶人。广军功自如,无赏。而票骑将军去病深入二千余里,与合骑侯失,不相得。票骑将军逾居延,过小月氏,至祁连山,得单桓、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斩首虏三万二百级,获裨小王七十余人。天子益封去病五千户,封其裨将有功者鹰击司马赵破奴为从票侯,校尉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为煇渠侯。合骑侯敖坐行留不与票骑会,当斩,赎为庶人。

是时,诸宿将所将士、马、兵皆不如票骑,票骑所将常选,然亦敢深入,常与壮骑先其大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绝也。而诸宿将常留落不偶,由此票骑日以亲贵,比大将军矣。

匈奴入代、雁门,杀略数百人。

秋,匈奴浑邪王降。是时,单于怒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之。浑邪王与休屠王恐,谋降汉,先遣使向边境要遮汉人,令报天子。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天子闻之,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票骑将军将兵往迎之。休屠王后悔,浑邪王杀之,并其众。票骑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望。浑邪王裨将见汉军,而多不欲降者,颇遁去。票骑乃驰入,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四万余人,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者数十巨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等四人皆为列侯。益封票骑千七百户。


解读:

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

冬季十月,武帝巡幸至雍地,祭祀五帝。

三月初八日,平津献侯公孙弘去世。二十二日,武帝任命御史大夫、乐安侯李蔡为丞相,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霍去病受命为骠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击匈奴。部队连续穿越五个匈奴统治下的小王国,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在今甘肃永昌西、山丹东南)一千多里,先后击杀折兰王和卢侯王,生擒浑邪王的儿子及其相国、都尉,歼敌八千九百余人,并缴获休屠王所用的祭天金人像。武帝下诏,加封霍去病食邑二千户。

到了夏天,霍去病再次与合骑侯公孙敖率领数万骑兵从北地(今甘肃庆阳西北)出塞,分路进军。与此同时,卫尉张骞和郎中令李广也从右北平(今辽宁凌源西南)出击,兵分两路。李广率四千骑兵先行前进数百里,张骞则率一万骑兵在后。

匈奴左贤王率四万骑兵将李广团团包围,汉军士兵都十分惶恐。李广便命儿子李敢率数十骑直冲敌阵,穿越匈奴骑兵队伍,又从其左右两翼迅速返回,向李广禀报说:“匈奴人并不难对付!”军心这才安定下来。李广命令部队列成圆阵,士兵面向外御敌。

匈奴发动猛烈进攻,箭如雨下,汉军死伤过半,箭也即将用尽。李广令士兵拉满弓,但不急于发射,自己亲自用射程最远的大黄弩射击匈奴副将,接连射杀数人,匈奴的攻势才逐渐缓和。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汉军官兵全都面无人色,只有李广仍然神态自若,镇定地巡视阵地,调整部署,全军上下无不钦佩他的英勇。

第二天,汉军再度奋力拼杀,虽然死亡大半,但消灭的敌人远超己方的损失。此时,博望侯张骞率领部队赶到,匈奴军便解围撤退。汉军已疲惫不堪,无法追击,只得收兵返回。依照汉律,博望侯张骞因延误军期、未能按期会师,本应处死,赎罪后被贬为平民。李广则因军功与损失相当,未获封赏。

至于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深入匈奴二千余里,虽与合骑侯公孙敖部队失去联络未能会师,却穿越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北),经过小月氏(月氏大部西迁后,剩余在敦煌与祁连山之间的零星部分),抵达祁连山,俘获单桓王、酋涂王以及相国、都尉等二千五百人,斩敌三万二百人,俘获匈奴小王七十余人。武帝加封霍去病五千户,又对其属下有功部将予以奖赏,鹰击司马赵破奴封为从骠侯,校尉高不识封为宜冠侯,校尉仆多封为煇渠侯。合骑侯公孙敖因延误行程未能与骠骑将军会合,被判死罪,赎免后废为庶人。

当时,诸位老将所辖的兵马装备都不如霍去病。霍去病所部通常都是精选出来的精锐,但他也敢于深入敌境,常亲率壮骑冲在大军前方,部队也似得“天助”,从未陷入绝境。而老将们却常常迷失延误、错失战机。因此,霍去病日益受武帝宠信和重用,地位与大将军卫青不相上下。

不久,匈奴入侵代郡、雁门,杀害掳掠百姓数百人。

秋季,匈奴浑邪王率部投降汉朝。当时,匈奴浑邪王、休屠王镇守西部地区,被汉军擒杀了好几万人,单于十分生气,想将他们召到王庭处死。二人心生恐惧,便商议投降汉朝,先派使者拦截汉人,请其向武帝报告。当时大行令李息正在黄河岸畔筑城,见到浑邪王的使者,便立即通过驿传系统禀报朝廷。

武帝担心他们假借投降之名偷袭边塞,于是命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前往迎接。休屠王在投降前反悔,浑邪王便将他诛杀,吞并了他的部众。霍去病渡过黄河,与浑邪王所部遥遥相望。浑邪王旗下将领见到汉军,很多人不愿投降,意图逃亡。霍去病当即纵马驰入匈奴军中,与浑邪王会面,下令斩杀了企图逃跑的八千人。随后,他单独将浑邪王通过驿车护送前往武帝居住之处,自己则率领其余部众陆续渡河。

此次投降的匈奴共计四万余人,对外号称十万。到达长安后,武帝赏赐财物价值数十万,封浑邪王为漯阴侯,食邑万户,其部下小王呼毒尼等四人也都封为列侯。霍去病因受降之功,加封一千七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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