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1 老兵,请给个机会与我们再战

凌晨2:10分,醒来。隔壁房间制氧机的轰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挪动了下身体,一股冷气立马乘隙而入,好冷。

“你啷个把氧气关啦。”父亲昨天质问母亲,母亲说:“氧气机明明开起的,你听还在响得嘛。”

想着白天母亲这样的讲述,看着父亲的意识也不太清晰了,父亲的状态是越来越不好了。

自12月底父亲从华西出院后没几天,便发现父亲的脸、手、脚肿了,征求他老人家的意思,曾经那么热爱住院的人却不同意去医院治疗了。

1月初某晚,我们曾试图强行送他去医院治疗,倔强的老人家在傅大厨背着他,母亲和我托着他屁股的强力下却腾出手,拉住楼梯间的扶手,任由我们怎么劝说,妹妹怎么想用力去掰开他的手指都不成功。在我们同意不送他去医院后,他才松开了抓住的扶手。

1月9日晚,母亲发现叫不醒父亲,当我赶到去叫父亲时,他仍是不回答的状态,我打电话给傅大厨,傅大厨说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老人家送医院。我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将父亲送到医院,医生给父亲上了无创呼吸机,并给他吃了利尿的药,从晚上10:20分到12:40分,我为他接了8次尿,每次的300毫升。其中有一次因我接的速度稍慢,尿在了裤子上,我只好为他换了裤子,并为他穿上了纸尿裤。12:40分后,我看父亲状态稍好,便想在陪护床上眯一会儿,一眯就到了3:08分,醒来后去看父亲,发现纸尿裤已湿,可能之前没穿好,尿流在了父亲的腰间,只好又为他换了裤子。想叫他自己翻点身,却没有什么反应,当时心里有点担心,叫他,他也没什么反应。赶紧叫了护士来。护士叫了声:“老大爷!” “哦”,父亲应了声,护士说:“答应了,没事。” 但我再没有睡意,坐在床头,看着他继续睡。

大约5点多点,父亲醒了,第一件事便是扯呼吸机面罩,看他对呼吸机苦大仇深,我只好帮他取下面罩,为他戴上了吸氧管,可不到一分钟,老人家抓下吸氧管,用力去撕扯吸氧管,我只好说不再给他带吸氧管和呼吸面罩,他才罢手不再撕扯吸氧管。但又发现了留置针,留置针又成了他撕扯的对象,我赶紧又让护士来为他取掉了留置针。当我劝说他接受住院治疗时,父亲极为生气,他打我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们心好黑哟,把我弄医院来,想整死我吗。”  我好说歹说,仍不能消他心头之气,他一门心思:不住医院,要回家。期间,他要大便,我便陪他去厕所,他还生气自己硬撑着,不让我扶他。好在当天他大便挺顺畅,我替他擦了屁股,收集了大便检验样本送标本间。

当母亲从家里来后,父亲见到母亲第一句便骂她:“你心好黑,都是你总导演,让他们跟你一起来害我,把我送医院,赶快让我回家。”

经过近两个小时劝说仍无效的情况下,我和母亲顺从了他的意思,让傅大厨来把他接回了家。

母亲、我、妹妹也常常讨论,父亲越来越多的犯糊涂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为什么那么爱住院的他这么反感到医院。

想着这些,我穿好外套走到隔壁房间,浅睡的母亲问我:“你睡嘛,过来做啥子嘛。”我说:“我看下爸爸。” 

然后,我伏在爸爸耳边叫到:“爸爸、爸爸”,但爸爸只是抬抬眼皮,却不答应我,母亲也叫:“李老二,李老二。”父亲只是报以声声带痰地咳嗽,仍不回答。而痰,爸爸也吐不出来。

母亲和我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样子,不送爸爸去医院于心不忍,送他去医院吧,怕他醒来又强烈反抗。

我想着昨天晚上妹妹来看望爸爸,曾再次说送他去医院,爸爸当时回了句:“随你们的便。”

我想他老人家算是同意我们送他去医院的。

于是,我对母亲说:“还是送医院上呼吸机(无创)好些。” 母亲说:“你们安排吧。”

我分别给傅大厨和刘校长(妹夫)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送父亲去医院。刘校长先到,又拨打了120。一会儿,傅大厨也到了,120来的速度也非常快。两位120医生,一位护士,一位护理人员,傅大厨,刘校长6人将父亲从4楼抬到急救车上,我跟随急救车到了医院,随后,母亲、傅大厨、刘校长、乖飞鱼也赶到医院,急诊科还有一个床位,医生进行诊疗,护士忙着给父亲戴氧气罩、吸痰。父亲的意识仍很弱,叫他,他会抬抬眼皮。嘴里似乎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但已发不出声音。我又穿梭在交费处与诊疗室。诊疗完毕,医生告知我们呼吸内科没有床位,无法收治入院,今晚,只能在急诊科暂住。

我让刘校长带母亲回家休息。本想让傅大厨、乖飞鱼也回家休息,但他们却坚持留下来。

早上8点,傅大厨开始打电话找人帮忙协调床位事宜,9点多,终于重症监护室有了一个床位,我便找医生办入院证,医生又协调人员将父亲送往重症监护室。

随后,是一摞的签字,但有一张,我犹豫了,那就是上“有创呼吸机”。我征求了母亲、妹妹的意见后,我没签这个字。

据说上有创呼吸机对病人来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我想,父亲连医院都不想来了,再让他受这个痛苦,他会埋怨我们的。

中午,医院打电话来,说父亲经过3小时无创呼吸机的治疗,效果不佳,再次让我们考虑上有创呼吸机。

我再次开启电话咨询模式,我们的内心是煎熬的。

傅大厨打来电话,问我们为什么不同意上有创呼吸机,我说了我们的想法。但傅大厨说,他问了几个医生(包括在呼吸内科的),都建议做。

他的理由是: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愿望,何况父亲昨天还能说话。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又一轮地激烈讨论后,我最终在有创呼吸机的治疗单上签了字。

下午4:00,当探视时间到,我进到重症监护室,看着嘴里插着管,身上遍布各类管道时,父亲极力想说话,却因管子含在嘴里无法说话,我的眼泪不争气的直往下流。我去握父亲的手,能感觉父亲也握我的手。半小时探视时间太短。我还未看够那个去缓肋过越南的老兵,医生便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

老兵,加油,请给我们一个机会,等您恢复力气,来骂我们、打我们。但请让我们和您一起共同扺抗病魔对您的折磨。

老兵,请您拿出当年上战场的勇气与坚韧,再给我们一个与您“吵吵闹闹”的机会!

父亲老兵,您一定要好起来!


坚持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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