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志红老师说不能沉溺于内在,过想像的生活,然后我就质疑是不是我。
我的生活是不是太简单了?看起来和外界格格不入,其实有很多细节。
最近有一只虫子进入了我的生活,我家的洗衣机下水管漏水了,漏到浴缸下面,擦又不擦不到,里面长了霉菌。
说到洗衣机,先说说我对它的认识,我家用的是西门子洗衣机,家里的衣服完全是我一个人洗,要洗的衣服不少,而我又不是非常勤快的,所以,大多都是求助洗衣机,只要晒一下就可以,就这样晾干了收拾的时候我还是拖拖拉拉,洗衣做饭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作为一个爱思考爱玩儿的人,实在会不堪其累。所以,感谢这台洗衣机,由此感谢发明它的人,感谢直接间接的研究者,感谢他们的研究和付出,给我省下时间和精力。
我连接上了洗衣机背后的世界,感谢无数人的智慧和心力,在我心中他们是有尊严的样子,留下了最宝贵的财富,在我心里,那就是生命的意义。
记得小时候,妈妈忙着做饭洗衣,时常抱怨和不耐烦,好像孩子成了她无尽的负担,她的观念让我不想生育,拖到了年龄很大很晚,直到身体不那么好,才生了笑笑。洗衣机提供的洗衣服务远远超过我的妈妈,它默默的工作,从不用愧疚感绑架我,无条件的爱就是爱里没有交换,得到这种的爱人才能感到自己本身就是有价值的,这种爱在世上很少见,人的爱大多含着控制和期待,要求被爱者按照自己的意愿,期待被爱者回报自己的爱,即便是最伟大的父爱母爱都会让人负累,这台沉默的洗衣机,只需少少的电费,就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付出,叫我怎能不感激。
这样一想,我的外部世界比较特殊,可能和人的联系较少,但是仍然有丰富的感知。下面就说说那只虫子,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写,因为那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黑色甲虫,又黑又丑,还有毒,在旧家的时候笑笑被咬过,肚子上起了一大片红色的包,吓得我带着她往医院赶,好在那毒厉害但不持久,走到半路便消退了。那种虫子看起来很邪恶,长的丑丑的,更何况从小我就是怕虫子的。有一次我在卫生间看到两只虫子出来了,它们慌乱的爬着,想着找到遮蔽的地方躲一躲,或许它们感知到我在这里,是个巨大的危险物,可是,虫子那微弱的视力和判断力,让它们越慌越是走错路。我基本上不杀生,不过也不到绝对的程度,有时候也会把它们杀死,我忘记那次事件的结局,只记得观察了许久,感受到它们慌乱的样子。这次又出现了那种黑虫子,生活在下水道附近,吃些腐烂的霉菌,过着见不到光的生活,那是它们的世界,永远处于阴暗的角落。开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然后就想怎么处置它,在极其平和的情况下,我用海绵拖把把它推进下水道,然后盖上弯管,它再也出不来了。按理说这事没什么好写,可是之后好几天心里都有微妙的感觉,我意识到我认出了那虫子,认出它是活的,它的灵魂和我们一样的,那是电光火石的一瞬,好像突然就通了,佛为什么说众生平等,这个众生包含所有活着的有情,佛把活着的叫做有情,包括飞鸟和昆虫,飞鸟自不用说,常常感受它们的灵动,昆虫也是有情,有生命有家庭,有沟通,有经营,过着它们认为的完整的生命,有恐惧,有努力,也有满足和欢喜。
虽然我怕虫子,但是不怎么怕甲虫,有一个雨天,我走在步道上,遇到一只像枯叶一样的甲虫,它的伪装色太好了,不移动的时候谁都想不到它是活的,它正偷偷的过马路,被我看到了,我蹲下身子想用伞碰碰它,这让它受到极大的惊吓,然后就缩到壳里一动不动,假装是片枯树叶,我站起来离开一段距离,定定的看着它,这只谨慎的家伙依旧不动,它的胆子是很小的。
当我“认出”一只虫子,“看见”一只虫子,我的世界就丰富了,用心感知,像恋爱一样,住进心里,想起的时候感觉快乐,嘴角上扬,微微的笑着,意识的沟通就是这样的奇妙,早上看到冬青新长的嫩叶,像初生的婴儿,嫩嫩的,萌萌的,勾出心中的柔情,很美,很欢乐。
从这个角度看,我的世界是丰富的,并没像武老师说的那样沉溺于想像和孤独,朋友是真实的,它们无处不在,生命和生命互相呼应,用不同的方式点亮我。
昨晚和笑笑看了数学家拉马努金的故事,这个贫穷的天才数学家靠着虔诚的信仰,靠着直觉,发明许多数学公式,仿佛从未来世界来的,天才多负苦,因为他们是神的使者,为神工作,没有多少私人的生活,庸人反而是好的,就像我,有很多时间服务自己,满足于小小的快乐。数学是神的语言,是万物之上的逻辑和规律,我们看到一个一个的点,数学家看到的是背后的运作模式,他们的智慧必然超过一般人,因着他们的研究和发现,生活变得省力,比如那台洗衣机。很尊敬那种代表神工作的样子,看的时候我内心肃穆,感动、崇敬,在内心升起,尼采说“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他就能够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我知道为什么而活,虽然活不出来,但是,努力着,生命于我是美好的、伟大的、庄严的,丰富,美好,在有限的空间里得到了很多。
综上所述,我不认为自己孤独,也不认为自己活在想像的世界,相信自己会和精彩的人相遇,相信世界越来越开阔,美好在下个转角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