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简史(2):孝文帝

        —PIXIU小品文


    孝文帝自5岁起继位,一直由奶奶冯太后临朝主政。

      490年,冯太后去世,23岁的孝文帝结束“太后临朝”阶段,正式亲政。他继续沿着冯太后设计的改革线路走下去,走的义无反顾,走的毫不犹豫。

      1、迁都洛阳

      为了加快北魏由北方游牧民族向中原定居民族的转变,加强对中原的统治,孝文帝决心迁都洛阳,鲜卑贵族因为留恋北方的旧牧场生活而反对迁都。于是他导演了一场“南征”大戏,于493年亲率百万大军冒雨南下,假装前去讨伐梁朝。

      秋雨连绵,道路泥泞,群臣苦不堪言。行军至洛阳,孝文帝突然提出:“继续南进,还是就此落脚,定都洛阳,二选一吧!”众人都不意意去打仗,叩首同意迁都。就这样,北魏正式迁都洛阳,开启了打破鲜卑旧俗、推进全面汉化改革的新篇章。

      2、说汉话,禁胡服,改汉姓

      迁都第二个月,孝文帝立即着手语言改革。他在朝堂上宣布:“不得为北俗之语于朝廷,违者免所居官!”他颁布《断北语诏》,规定30岁以下的官员必须说汉语,违者免去官职。30岁以上的暂缓,可逐步改口。为树立榜样,他亲自说汉话,用汉语处理政务,与大臣讨论经典。这一举措,削弱了鲜卑贵族的文化特权,中央集权随之强化。

      495年,孝文帝下令在洛阳禁穿鲜卑服,改穿汉服。他亲自穿着汉服临朝办公,接见大臣,为其他人树立榜样。起初,许多鲜卑人觉得汉服过于宽大,行动不便,后来逐渐欣赏其优美和典雅之处。

      汉服成为洛阳官员的标配,有违反者就惩处。有的朝官回家后,偷偷穿鲜卑小袖衣,被人检举,免了官。孝文帝的皇后冯媛,是冯太后的侄女(冯太后哥哥冯熙的女儿),因为不肯说汉语、穿汉服,孝文帝一怒之下把她废为庶人,送到寺庙当了尼姑。这就是孝文帝杀伐果断、改革不容置疑之处。

      496年,他又下诏将鲜卑复姓改为单音汉姓。皇族“拓跋氏”改为姓“元”,他首先把自己的名字由“拓跋宏”改为“元宏”。其他鲜卑大姓也随之改变:比如“独孤”改姓“刘”,“贺兰”改姓“贺”,“步六孤”改姓“陆”,“勿忸于改姓“于”,“纥奚改姓“嵇”,“尉迟”改姓“尉,“达奚改姓“奚”。通过改姓,加速融入中原大地,使鲜卑族从“征服者”身份向“中原王朝继承者”转变。

      3、定门阀,鼓励通婚

      孝文帝确立了鲜卑门阀制度,将“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定为第一等士族,与汉族的四大姓“崔、卢、李、郑”同等对待,鼓励双方通婚。为此,他还娶了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女为妃,为群臣做出表率。构建胡汉联姻网,以巩固皇权。

      4、弘扬礼乐

      孝文帝规定,鲜卑人死后不得回发祥地代北归葬,必须葬在洛阳,以强化对中原的认同。有贵族暗中运棺北还,被查获后“夺爵、徙边”。

      他重用南朝士人,许多汉人进入政治中枢,鲜卑旧贵被边缘化,形成“胡退汉进”格局。他委托汉官王肃改革礼乐制度,依照魏晋的制度重建官制、礼仪、服饰、车马仪仗。他亲自到山东曲阜祭拜孔子,颁布《祀孔诏》,确立儒学为国家意识形态。

      5、铁腕执政

      迁都洛阳不久,许多贵族想回到旧都平城(今山西大同),过那种自由自在的骑猎游牧生活。太子元恂受人鼓动,密谋逃回平城另立朝廷,被孝文帝捕获,废为庶人,不久处死。将来的接班人、亲儿子被处死,这可不是闹着玩啊!元恂事件,一下达到了以儆效尤的效果。

      496年冬,鲜卑贵族穆泰、陆睿等联合镇北大将军拓跋思誉,在平城发动兵变,试图恢复旧制。孝文帝及时派兵镇压,把叛将赐死。这些铁腕手段,彻底粉碎了保守派的反抗,确保了改革的全面进行。

      6、英年早逝

      公元499年,孝文帝抱病南征萧齐,想统一天下,结果病逝于谷塘原行宫。就这样,一位极富雄才的君主不幸早逝,年仅33岁就离开了尘世。

      回顾这段历史,冯太后与孝文帝,一个是掖庭罪奴出身的女政治家,一个是5岁失母的鲜卑少年,祖孙二人又因共同的政治理想走上了历史前台。他们用24年的时间(476-499),以惊人的魄力与手腕,完成了均田、三长、班禄、迁都、汉姓、门阀、礼乐等诸方面的大变革。冯太后用铁腕斩断旧贵族的经济特权,而孝文帝则用文化“拔根”完成了国家转型,把一个草原帝国改造成雄居北方的中原王朝,为后来的隋唐大一统奠定了制度基石,也为多民族国家的形成提供早期模板。这种“祖孙共治天下”的典范,穿越千年风沙,至今仍闪耀着无限光芒和智慧。

      孝文帝临终前,留下遗诏:“山陵不起石室,随葬勿用金银,丧事从俭。”他死后,葬在了洛阳北邙山的长陵。

      9年前,冯太后临终时也留下了明确的遗言:“我死后,坟不过三十步,棺质约,不设明器。不得屠杀牲畜,以存吾俭心。”

      冯太后虽曾两度临朝,有些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她作为一个女人从不穿奢华的装束,一生节俭,反对浪费,让人敬佩。而孝文帝,难道没有继承奶奶的遗风?

      如今,在洛阳北邙山里,孝文帝的长陵与冯太后的终宁陵,两冢相距约100米,同处一园,像祖孙二人活着时那样紧紧相依,同沐清风,俗称“大小冢”。

      冯太后去世后,北魏很快又出现了一个两度临朝的太后。与冯太后的卓越功绩相比,这个太后却是一个臭名昭著、败坏国家、被后世唾骂了几千年的罪人。在她手上,北魏从孝文帝创出的巅峰时刻一落而下,迅速衰败。

      她就是孝文帝的儿媳、败家娘们-胡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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