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东村的那些人那些事 第三十一章

日月如梭,新年转眼来到眼前。腊月二十各学校开始放寒假,从此大街上每天都聚满了玩耍的孩子们。那时候学校放假老师是不给学生布置作业的,所以孩子们假期里没有作业负担,一门心思尽情玩耍。

尽管过了腊月二十就到新年了,大街上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可由于当时农村并不富裕,孩子们裤兜里没有零花钱购买鞭炮,所以很少听到鞭炮声。要想听响只得自己想办法自制鞭炮。

说起自制鞭炮,其实并不难。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并不控制火枪和炸药,因此很多老百姓自己会制造炸药,尤其是山地的老百姓,他们为了方便开山家中都有火药,所以孩子们土法上马自制鞭炮并不难。说干就干,两天后大街上就传来了鞭炮声。

到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听吧,大街上、胡同里、打谷场上,还有田野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再后来临近新年,商店里的正规鞭炮也开始登场,从此鞭炮声更是不绝于耳。蒸馒头放鞭炮,扫屋放鞭炮,过油炸菜放鞭炮,下饺子也放鞭炮,至此鞭炮声从早响到晚,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

第二天就是初一,早上鞭炮声暂停,人们开始拜年,这是新年伊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街串巷给老人拜年。看吧,大街上挤满了男男女女,有大人,也有小孩他们全都身着新衣服,走街串巷,拜完东家拜西家,一直把该拜的老人全部拜完,然后才返回家里吃新年的第一顿饺子。

说起这第一顿饺子,里面也很有讲究。盛好的第一碗水饺现世人不能吃,必须端到供桌上敬奉过世的老人,有几人盛几碗,每只碗上还要规规矩矩放好一双筷子,接下来才论资排辈给在世的人摆放。

农村的风俗初一早上吃水饺,中午吃菜吃馒头。菜必须有鱼,预示年年有余,馒头预示团团圆圆。另外还有一些讲究,那就是初一这天不吃剩饭,全吃新鲜的饭菜。理由是,过新年吃新粮,吉利。

初一过去了,新年也过去了,最后只剩下元宵节了,元宵节一过那年就走远了,年味也就没有了。

说起这元宵节,人们很重视,也过得很隆重,不亚于过新年。特别是坡东村,过元宵节别处耍龙灯舞狮子,这里的村民却是转灯笼甩钢花。

具体做法是,先准备好一个用粗铁丝编织好的大灯笼,然后在灯笼里面一层一层铺上木炭,木炭的每一层上面再铺上几十片碎铁片。这些碎铁片都是砸烂的破旧饭锅或者是旧铁盆得来的。一般情况下一个灯笼里铺四五层木炭和铁片。灯笼装满后便找来一根结实的且身高在三米来上的长竹篙,然后在竹篙上端系牢一根细钢丝绳,钢丝绳的另一端系在灯笼吊环上。

一切准备完毕后便开始选址,所选位置一般是打谷场、粪场或者是靠水边比较宽敞的地方。地址选好后便在中间部位挖一个坑,坑里埋上一个大石臼,然后把竹篙插到石臼里,接着便点火烘烤灯笼。待到灯笼里的木炭燃烧后便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转动竹篙。竹篙转动灯笼迎着风“呼呼”燃烧,声音老远都能听到。竹篙转动十几圈后灯笼里的铁片开始燃烧,不大会儿便有一些铁片不停地从灯笼空隙里飞出来,一只接着一只,犹如美丽的红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有些飞行的铁片不巧碰到了树干上便“噗啦”一声降落地面上,冒着青烟“哧哧”作响。更多没有撞到障碍物的铁片便一直飞,飞出很远,或落到地面上,或落到水里。那些落到水里的铁片并不立刻下沉,而是打着水漂一溜蓝光迅速滑出老远,景象美轮美奂,引得前来观看的人群不停地发出惊呼,特别是那些小孩子,他们高兴得又是鼓掌,又是蹦跳,让人看后很是感动。

回头再说说负责转动竹篙的人,由于这活太费力气,人们换了一波又一波,一连换了三四波,直到灯笼里的木炭燃尽铁片甩干净人们这才停下来喘息。转竹篙的人累了,可坡东村的老百姓高兴了,甩钢花给村民们带来了欢乐,累也值了。

就这样元宵节甩钢花在坡东村一直持续了好多年,直到八十年代初期商店里开始大批出售烟花,甩钢花这一传统节目才宣告终结,最终成为人们美好的记忆。

送走了元宵节,人们的注意力开始转移。随着气温的逐渐回升农活开始多起来。麦苗返青了,田野里的杂草也恢复生长,人们扛上锄头开始耪地除草。杂草除干净了紧接着又给小麦浇水施肥,农活一样接着一样,干完这样又来那样。今年更特别,由于大队决定种植水稻,农活又增加了一项,那就是深翻土地准备育秧苗使用。

说起育苗,那可有周晓丹的活了。他作为水稻技术员责任重大,从此他每天都在各生产队秧苗田穿梭,指导社员如何整理苗畦,如何选种。秧苗出来了如何浇水,如何辨认稻苗和稗草等等,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说话间到了二月底,大队领导班子决定在水稻还没有大面积种植前兴修水利,扩建排灌站,深挖机坑,拓宽提水沟,接下来修整干渠,把老旧的渠道加宽加深,工程不小。

这天大队支部书记曹宪章召集五个生产队队长在办公室开会,他对队长们说:“各位,今天的会议内容也许你们猜到了,就是讨论如何扩建排灌站兴修水利的事。今年咱们大队准备种植水稻,原来的排灌设施规模太小,已经跟不上需要。今年为了确保水稻充分用水,支部决定购买一台更大马力的柴油机,这样原来的一套水利设施就需要改进,机坑要深挖,提水沟要拓宽,干渠要整修,内容就这些。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或者提出更好的建议也行。”

周信柱说:“扩建排灌站是好事,也是刚需,我支持。”

曹宪章说:“支持是对的。要知道扩建排灌站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投入很大的人力物力。就说用人这一项,最起码要动用上百名劳力,也就是说每个生产队至少要抽调二十来名劳动力参战,动静不小。这里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劳力的工分大队不管,你们生产队自己听。还有生活补助这一项,大队更没有。你们各队队长看着办。你们觉得咋样?”

“没说的,我们不难为大队领导,一切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周信柱说,“别说抽调二十名劳力,就是抽三十名我们也不含糊。大队干这事又不是为了哪一个人,是为了全大队的社员利益,是为了水稻丰收,是为了人们不饿肚子,哪个人能打退堂鼓?都必须坚决支持。”

“对对,我们都支持。”其他几个队长一起表态。

“那好,你们既然都没有意见,明天排灌站就动工。我亲自坐阵指挥。”曹宪章说,“回去后你们就抓紧时间安排劳力和要动用的物质,明天一早就上工。”

二队队长说:“行,我明天一定亲自带队,绝对把这项工程干好。”

“好,我相信你说的话。那就散会吧,都回去抓紧时间安排工作,明天工地见。”曹宪章说。

“好,工地见!”几个队长站起身很快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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