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艳玲
电动车进到我们这座城市,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我还记得最早那批车的样子,笨笨的,像个大号的自行车,骑起来还带着嗡嗡的声响。后来一年年地变,车身越来越秀气,颜色也鲜亮起来,大街小巷都是它们轻快的身影。说实在的,这二十多年,电动车真是越做越好了,也越来越实用,成了多少人家离不开的东西。
可是这几年,管得渐渐严起来了。
先是说要戴头盔。这个我倒觉得应该,骑车的人都知道,风里来雨里去的,脑袋顶上多一层保护,心里总归踏实些。我每天出门前,都要把那顶半圆的头盔扣好,带子系紧,虽然夏天闷了点,但想想万一有事,这玩意儿能救命,也就不觉得麻烦了。
后来不让装车棚了。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有一年下雨,我骑车去接女儿放学,雨不大不小,打在脸上生疼。旁边一个骑车的女人,车棚撑得像个小小的屋檐,孩子在后面躲得好好的,衣服都是干的。我当时还羡慕来着。现在不让装了,说是挡视线。这话也对,也不全对。装得太宽太大,确实碍事,可要是只遮住头顶那一小块,骑车的人稍微侧侧头,后面什么看不清楚呢?说到底,还是车速的事。慢慢骑,稳稳当当的,哪有那么多看不见的。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装篮子的事。前些日子我去菜市场,看见一个老大爷后座上加了个铁篮子,方方正正的,正好放把青菜、提块豆腐。旁边有人走过来说,这个不能装的,违规了。老大爷愣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鱼,一脸的不解。我看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那种宽得离谱、伸出去老远的篮子确实该管,装多了车子不稳当,拐弯都费劲。可是买个菜的小篮子,也一刀切了,这叫人怎么过日子呢?
还有带人的事儿。以前。我家离学校三站路,每天早晚,我都是骑着电动车接送女儿的。小家伙坐在后面,两只手搂着我的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要是真不让带人了,那我怎么接他?走着去太远,坐车又不方便,难道再买辆汽车?可我们这老小区,连固定的停车位都没有,家里这辆车每天找停车位,都是碰运气。
街上倒是常见那些送外卖的小伙子,后座上驮着大大的箱子,风驰电掣地过去,看着确实有点悬。可我们这样普通过日子的,就是带个孩子,买个菜,也要被管得死死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有时候骑着车,看着街上那些新装的栏杆、新画的线,想着这些年的变化。电动车是多了,路也是真挤了,该管的地方确实得管。可管归管,总得让人过日子不是?它既不是汽车,也不是自行车,就是电动车,是咱们老百姓最顺手的那件家什。如果这也不让,那也不许,骑起来跟自行车没什么两样了,那它还有什么意思呢?
安全当然要紧,谁都不想出事。可规则也该有点温度,不能把人逼得没路走。有时候我骑车路过学校门口,看见那些等着接孩子的电动车排成一溜,安安静静的,心里就想,这些东西啊,说到底都是为人服务的。只要骑得慢一点,心里有数一点,多一点理解,少一点硬邦邦的规定,这路上是不是也能更舒坦些?
骑了二十多年的电动车,它载过我上班,载过孩子上学,载过菜,载过米,载过这些年风里雨里的日子。我只希望,它还能继续这样载下去,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