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一个男人,长得像王安宇。
不是真的王安宇,是那种长相——干净,眉眼带笑,笑起来让人觉得今天是好天气。我跟他说不上多熟,但认识。
那趟车坐了很远。我要去长州,结果在临州就下了车——怕坐过站,宁可提前下来,也不愿意冒险。车站里人来人往,我碰到他了。
他说,你也在这儿。
我说,嗯,下早了。
聊了几句,又上了同一辆去长州的公交。到长州之后我没有马上回家,去逛了一家超市。在零食货架前我拿起一包又放下,眼睛一直在往旁边飘——他也在超市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我知道我在找他。
结账的时候他也出来了,手里就拿着一样东西。我们在超市门口站着聊了几句,我说我走路回去。
走出没多远,他骑车追上来了。
“我载你吧。”他说。
我说:“这也太好了吧,我也太走运了吧。”
他笑了一下,从车把上取下一个东西——是一条布背带,那种可以背小孩或者背人的带子。他把背带在肩上比划了一下,说:“我买了个这个,正好试试。是这样背的吗?要不……我背你骑回去?”
他说“背你”的时候,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沉了一下。
这太难为情了。太亲密了。我的耳朵发烫,但没有说“不用了”。
他忽然说:“你还蛮有趣的。”
停了一下。
“其实我还有点想喜欢你呢。”
我愣在那里。心里先涌上一股满足——我被喜欢了。紧接着就是纠结: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有男朋友?
我不想告诉他。我想享受这一刻。
我甚至冒出一个更贪心的念头:我希望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之后,他依旧是喜欢我的,依旧会对我好。
双鱼座的渣和矛盾,在那一瞬间全冒出来了。
然后我就醒了。
我记得他的眉眼,他的笑。特别暖。
二
梦里还有另一个人。不是王安宇,是林远。
我和林远离婚了。
不是那种撕破脸的离,是那种——过不下去了,就离了。离婚以后,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我一个朋友的前任,也是被家里逼的,我们两个都没有感情基础。
但他长得还蛮帅的。头发有点长,像女生的短发那样垂在耳朵旁边。话不多,偶尔冒出一句,有点小有趣。
明天他就要来接亲了。
可是什么都还没准备。彩礼多少?不知道。家里倒是已经装扮起来了,红布、喜字都贴了,但礼服没有,化妆师没有,摄影摄像没有,连请帖都没发。
我前两天去他家谈过一次事情,谈完以后他们说,那明天你就直接过来吧。
我问那个男的:“你怎么来接我?”
他说:“就这么来吧。”
我说:“总得要有一束花吧?”
他随手从花瓶里抽了一支出来,递过来:“那就这一束吧。”
我说:“那衣服呢?”
他说:“你自己选个好看的吧,看看哪家店明天能拿得到。”
我说:“那化妆呢?”
他说:“要不你自己画?或者让你朋友帮忙?”
天呐。这也太简单了,太匆忙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要结婚,是要被领走。像一个没有人会在意的工具,被从A点搬运到B点。
三
我打电话给林远。
“我不想跟他结了,”我说,“我想跟你重新领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远说:“人家布置都布置了,该请的人都请了。现在说不结了,不太好吧。”
我没说话。
他说:“反正都是走个形式。回头还要离的。你就先把这个结了呗。”
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行吧。
然后我就开始做准备——不是准备当一个新娘,是准备先结这个婚,过段时间离掉,然后再和林远复婚。一套完整的、心知肚明的流程。
我在梦里惊讶地想: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是我自己的人生?
然后就醒了。
四
我躺在床上把两个梦拼在一起。
第一个梦里,有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他骑车追上我,用一根背带比划着说“我背你骑回去”,说“你还蛮有趣的”,说“我有点想喜欢你呢”。我纠结、享受、贪心,但什么都没做。
第二个梦里,有一个让我麻木的人。他随手拿一支花当捧花,说“就这么来吧”。我抗拒、妥协、认了,最后什么都没改变。
一个是我想要的,但不敢要。一个是我不要的,但不敢不要。
而那个被我“离掉”的林远,在电话里说:你先把这个结了呗,反正回头还要离的。
我没有问他:那你还愿不愿意等我?
因为我不敢。
醒来以后我没有哭。我只是在想,如果下次再梦到那个像陈泊的人,我能不能不要纠结了。
就告诉他,我有男朋友。
然后看他会不会依旧喜欢我。
这才是梦没有给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