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诞生120周年我的念想
(1906.12.25一一2026.12.25)
1982年8月我家从居住了26年(1956年一一1982年)的大菜市德仁里24号搬家了,大菜市德仁里承载着我们那个时代的故事,我们家的故事就是在大菜市德仁里的故事里旅行的。外婆眷念难舍着大菜市的市俗纷繁和德仁里的绵厚世故,搬家的当天,外婆就斩断了对那个时代的念想溘然长逝了,隨着大菜市德仁里的故事灰飞烟云了。
外婆走了,外婆的故事就成了传说,外婆赵秀英,属马1906年阴历十一月初十(阳历12月25日)出生,巢县烔炀河人,自幼父母早逝,她是在舅舅家长 大的,民国初年还在延续着前朝的愚昧,作兴女孩子“裹脚”,外婆在舅舅家裹了一阵子脚,实在忍受不了疼痛,没有母亲的管束,她自己放开了“裹脚布”,有幸逃掉了做“小脚女人”的终生痛苦,她的脚指还留有当年裹脚的残痕,在舅舅家的日子里,没有父母的呵护,她下河打猪草,上山砍柴禾,样样活计都干,练就了能吃苦耐劳的㡳色,又具备好善疾恶的性格。
我的外婆在德仁里被街坊邻里尊称为“老家婆”,外婆是居民小组长,“防火、防盗、除四害、讲卫生”她干的有板有尺的,每天举着小红旗,督促家家水缸要装满水(消防),门户看管好,好管闲事,盘问陌生人(防盗),察看清洁卫生,经常帮助行动不便的老人刷洗马桶,遇到突然下雨时,及时帮别人收捡晾晒的衣物。
外婆对文化人很敬重的,既使在那个时代被冤屈的人,她总是称他们为先生。“东岳庙”有个C皮匠曾是敌伪时期的地痞(四类分子),解放前在河南库子街一带祸害过我们家,我们对C皮匠颇有敌意,外婆总是劝我们,这个家伙当年是个“混混”,也只是为混口饭吃的。
外婆是一棵树,不是很高大,不是很强壮,但在我的眼里站成了风景,演绎出生命的真谛,她用树荫无私地庇护着我们,营造出属于我们的一晌金色的领地。外婆不识字但她肚子里的故事,绝对不逊那些识文断字的,外婆常挂在嘴边的话:“做人做事要凭良心。”这是中国传统的基因教育,我们就是在这种潜移默化环境里,这样的基因教育里形成了我们的“三观”。
著名的美国科学家大卫·伊格曼,在《生命的清单》中有句著名的话:“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第三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
我的外婆还没有真正地死去,她老人家活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