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活物都变得那么遥远
所有不存在者都历历如在眼前
它们凝成令人难以忘怀的字句
凌晨,变成黢黑难辨的斑点
By 安年斯基

有一年还是绿皮火车的天下,独自一人去往南方某地,从北到南,那是每天只有一趟绿皮车抵达的地方。我所在的那节车厢没有多少人,硬卧的房间,我靠窗坐着戴着一只山寨版的蓝牙耳机,孤单狐疑地瞧着空荡荡的四周。整齐干净的床榻和靠垫,类似漂浮不定的白云,火车缓缓前行的步伐,耳朵里的音乐声短暂屏蔽了世事的动荡。人生便是如此不靠谱,少年懵懂的入梦,一觉醒来胡子拉碴,旅程过半了。
夏日的绿皮火车,穿过崇山峻岭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窗外午后的阳光灿烂,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响动在车厢里响彻行云,打开背包,从包里掏出一桶泡面用火车上没有彻底烧开的热水泡上,撒上调料香气扑鼻。泡面这种东西,一年吃不了几回,但人在旅途泡面却是特别的美味。当然了,这么 说,不是泡面有多好吃,也不是因为在火车上,而是肚子饿了需要吃东西,以此来补充体力。
下了车是个陌生的地方,提着行李随着人群出了站,随即上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司机一口当地的方言,历经半个多小时,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此前预订好的酒店。快速冲完一澡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拉上窗帘,打算好好眯一觉。奈何酒店的隔音效果属实不太好,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女人的叫声格外勾魂,不知芳龄几何,也许是个妙龄少女,也许是个中年熟妇,这些都是无端猜测。随着他们情爱的浪潮退去,我也进入了一场盛大的幻想……
五点钟闹铃震动了许久,离枕头很近,我好像在尽力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腕,太滑腻了,空空荡荡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黄昏给整个城市加了一层独有的滤镜,我在酒店楼下的沙县小吃里,边吃东西边看着街道上往来的车辆和行人,突然意识到,不管哪个地方,看似庸常的日子里,人们每天都在经历着不同的经历,此时此刻路过你身旁的人,下一次大概率不会再遇见。我们处在巨大的时空里,包括我的一些故事也会烟消云散。
情感将人和人牵连到一起,也将人和人彼此分离。因此,大多数民谣歌曲脱离不了理想和爱情这个主题,在我看来,世间那些美妙的东西往往都带着一点颓败。
曾经千里迢迢只为了见一面,而今再回想起来,却只剩记忆里的斑驳。世间多的是寂寞和美好的邂逅,随着年岁的增长,皮囊和灵魂早已似是而非,不再般配,我们拼劲气力生活,已经再没有余下的气力为爱疯狂了。
“转眼如隔世,已是很多年,前路遥无可期,后路渐远。看那物是人非,已时过境迁,任世界改变,无法熄灭,熄灭”。
耳鸣由来已久,这周平躺属于时尚,但是平躺以后,如何关掉耳蜗里两个声音的对话,倒是个问题。昨晚忐忑难耐,睡眠变为诚心怄气的女人,我在两个枕头间想象蓝天大海白云,和一万多只小绵羊,它们都在黑暗悬挂于苍穹自己的位置上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