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只老麻雀仍倔强地往深水中的草窝边游,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它拨岸上。
那草窝已愈来愈远,慢慢靠向漫无边际的深水中。水琉璃千顷,泛起微波,我不敢去寻那放着几只蛋的鸟窝,生怕被这悠悠烟水一口吞没。
老麻在我楞神的当口,再次向水下扎去,它翅膀上的创口血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岸边稍浅的湖水,留下淡淡的印迹。我操起早被风了的长树枝,把冻得发抖的老麻雀拨回岸上,用衣襟小心地包着。它的血顺着我的手流到膝上,渗进长年干裂着的地里。
我把它放下来,以为它会犹豫,会彷徨,会不安地放弃。可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输真真切切。
老麻雀扑腾着滚到水边,黄昏的余辉把那个朦胧寂寞,孤单坚毅从而壮观单薄的身影勾靳出淡淡的金色的轮廓。
风,狂吠着,草窝被轻轻推回岸边。
血,凝固了,在蛋壳上映出绚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