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匆匆
五一假期到了,哥回家看爸爸妈妈。
哥比她大六岁,温文尔雅。哥比她成功,家庭幸福美满,在南京有车有房有存款。嫂子贤惠,知书达理,教育孩子很有方法。侄女乖巧懂事、品学兼优,是2017年江苏省的文科状元,被上海的一所名校录取。侄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和侄女一样聪明。她去年十月份去哥哥家的时候,侄子出的算数题刁钻古怪,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答案。那个小家伙眨巴了几下眼睛就说出了答案,让她汗颜。
她一听说哥回家了,心立即飞回了家。
上午九点半,她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回了家。一路上,天空中漂浮着白色的柳絮。据说有人把柳絮放到水里,发现水里有虫卵。且不说柳絮里有没有虫卵,那么多柳絮悬浮在空气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吸进肺里。
哥穿着灰色的小格子西装、淡蓝色格子衬衫,戴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大姐在厨房里忙着做菜。大姐穿着红色毛衣、黑色长裙。妈穿着花绒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爸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秋衣坐在靠椅上剥豌豆。
爸、姐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小河鱼炖豆腐、清炖鸭子、滑肉、卤猪蹄、凉调豆皮,还有她在小店带回家的卤鸡。
哥特意买了一大瓶鲜橙多。在倒饮料之前,哥把鲜橙多倒着摇晃几秒钟,让果肉和果汁充分融合在一起。
她吃了几块卤鸡、猪蹄、豆皮、一碗饭,喝了两杯鲜橙汁。酸酸甜甜的鲜橙多略微清凉,很解渴。饭菜非常可口,她吃了很多。
妈前一段时间生病住院了,前天刚回来,仍然显得很虚弱。她的手背上有几块黑色的印迹,看着让人心疼。
妈说扎针扎不上,用力拍打才能看到筋脉,连续扎了一个星期的针,手背被拍紫了,时间长了就变黑了。这两天胃口仍然不舒服,头发晕。
爸说起了伤心事。他原本以为将来可以依靠大姐,谁知道大姐夫不给他面子,不跟他一起去小姨家。小姨夫上个月去世了。爸想让大姐夫和他一起去奔丧。大姐夫拒绝了。大姐夫说小姨不管他的事,他也不跟小姨家来往。爸气得要打大姐夫。大姐听大姐夫的话,没有跟爸去小姨家。
爸今年79岁,妈今年80岁。每次回家,爸总会说一些伤感的话。妈的身体一直不好。二月份的时候腰疼,走路困难。前一段时间胃不舒服。
时间过得飞快。她感觉在家里只坐了一会儿,只说了几句话,就到了下午两点钟。她晚上六点二十还要加班。最近一个月任务非常紧,她不敢请假,必须要坐车离开了。
妈让爸给她带些豌豆。姐拿了一个香瓜放进她的手提袋里。她回来的时候手提袋里装了些水果、零食、茶叶,现在手提袋里只有一个香瓜。
哥送她到门口,和她挥手告别,目送她离开。姐推着车子一直送她到候车点。
姐问她:“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吗?”
每次回来,姐总会问她同一个问题,为她着急。
她总是说:“没有。幸亏我不在家里。要是在家里,总是被你这样问,我肯定熬不去了。”
离家远有离家远好处,至少没有人像姐那样问她:“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吗?”姐不知道,那是她的伤。姐每问一次,她都要痛好几天。
车子来了,她匆匆挥手告别,匆匆上车。车子带着她很快离开了。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舞的柳絮,她的眼睛模糊了。
有一片柳絮飞进她的眼睛里。
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