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孔夫子强调“仁义礼智信”,又因为儒家学说是几千年来的显学而遭到很多人的反感,所以“礼”就成了陈腐与愚昧的别名,成了祸害社会的根源,一个重要的证据就是老子说过“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不过老子的本意也许不是这样的,在老子的语境中,“礼”是规范。当人际关系从熟人社会发展到需要不断与陌生人交往,当人与人之间的经济联系的金额变得很大之后,口头信誉已经不足以撑起大规模的交往,冷冰冰的规范就必然要产生。忠信薄并不是真的忠信在下降,而是忠信不足以支撑更大规模的经济利益。
四十多年前农村里是这样盖房子的,请了几个亲戚在河堤上挖带着芦苇根的土块,每一块都方方正正,方方正正的土块垒成墙后又去伐木,不需要太粗不需要太长也不需要太直,木棍横担在屋顶然后在上面铺上芦苇编成的笆,在笆上再铺上厚厚的干茅草,房子也就算砌成功了。那时建房子的时间很短,也就二三天的事情。现在呢?现在农村里也时不时有人建房子,土块、芦苇和木棍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房子已经变得又高又大又敞亮,当初的材料撑不起大house,所以也就从建筑材料中退了出来。不是这些材料变了,是房子变了。
“礼”的存在是规范人与人之间的行为,而人与人之间的行为之所以要规范是因为总有人在想办法或明或暗地薅别人的羊毛。网络刚刚兴起时便有人开始了网上销售,很是新颖的销售形式却鲜有人问津,买方怕钱付了之后得到了假货或者干脆没货,卖方怕货发出之后钱回不来,买卖双方是互怕,很薄很薄的忠信根本撑不起网络经济。后来建立了第三方平台,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制度,让买卖双方都无忧后,网络经济在大放异彩。当然,总会有人利用规范的漏洞去占有便宜,比如说网购衣服吊牌也不摘穿几天然后退货,白嫖商家的衣服,也有商家卖假货然后想方设法不退款。这些乱象都是规范不到位造成的,但随着规范的完善乱象指定会越来越少,否则平台也无法生存下去。
所以,不是礼造成了忠信之薄,也不是礼引发了乱,而是相反,是因为忠信薄了之后是因为乱象出了之后才出现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