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回望,弦歌里的旧岁回响(疫情前的旧文)

宁波路上的新光电影院,霓虹灯牌至今仍在暮色中明灭。推开厚重的丝绒门帘,放映机的嗡鸣与爆米花的甜香依旧盘旋在空气中——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人间。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常有朋友送来内部电影票。某个周末我带着女友来到新光电影院,挤过人群,她发梢的茉莉香混着影院里人群的气息,成了记忆里永不褪色的底片。银幕亮起的刹那,《望乡》里海边的风雨扑面而来,阿琦婆的泪滴砸在观众心上;《波隆贝斯库》的小提琴声如月光流淌,而《爆炸》的火光则在黑暗中灼烧着每一双眼睛。那时我们不懂什么是"内部片",只知这些光影是时代裂缝里漏下的星,珍贵得不敢眨眼。
散场时踏着满地梧桐落叶回家,她指着影院旁的红砖建筑说:"看,这家宾馆深棕色菱形拼花面砖的外墙与门前的螺旋柱很洋气。"后来才知道那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外国人设计的铁道宾馆,如今墙皮斑驳却风骨犹存。转角牛庄路的电子零件摊早没了踪影,唯有当年淘来的二极管,还伴着喇叭箱打着贝斯。
最难忘,托朋友买来的那把小提琴。受《波隆贝斯库》感召,我用整月工资换来琴身一道浅疤,跟着市二医院中药房刘学长在天井里练琴。他手把手地教我,还送了本小提琴五线谱练习册。三十八载光阴呼啸而过,琴盒与琴早已不知去向,可当《开塞练习曲》的旋律在耳边再度响起,藏着整个青春的莽撞与赤诚,会在脑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