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裴执泱泱
简介:再次回到选封号那日,我没再和昭妃争执。
平静地接受了「静」字。
甚至当裴执试探着提起,要将我的孩子抱给昭妃抚养时,我也没有阻拦。
裴执逗孩子的手一顿,茫然地看着我:
「泱泱,你好像不一样了。」
「从前你明明是个爱争抢的性子。」
我笑了笑,将眼中锋芒藏得更深一些。
上一世,我想争封号,裴执便斥责我德行有亏不堪为妃。
后来,我想为孩子争前程,却被灌下一杯毒酒,给他的心上人让路。
这一次,我不想争了。
君王之爱,哪有性命权势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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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执开口时,我正挽袖往炉中添香。
闻言我指尖微滞,来不及净手便俯身下拜:
「陛下赐臣妾静字,是望臣妾温婉柔顺,静守本分,往日是臣妾愚钝了。」
身后宫人随之跪了一地。
裴执抱着襁褓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晦暗不明。
他自然想起了,最初内务府为我拟定的是「昭」字。
可是苏婧雪指尖轻点,也落在了这个昭字上。
没等裴执为难,我已先一步跪地。
仰着脸,笑盈盈地为他递了台阶:「静字也很好,臣妾喜欢。」
想到那时情景,裴执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他最终收回手,语气不辨喜怒:
「朕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何至于此。」
「昭妃年纪小,见你诞下皇嗣,难免心绪不安……此事你不要同她计较。」
我温顺应下:「臣妾明白。」
恰在此时,昭妃宫中的嬷嬷慌慌张张来报,说她为裴执下厨烫了手。
裴执闻言,即刻起身。
「孩子的事,容后再议吧。」
他丢下这句便匆匆离去。
芸香扶我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娘娘别忧心,想来陛下只是随口一提,母子连心,小殿下定能留在您身边。」
我却不语,倦怠地洗去手上的浮灰。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
不久之后,苏婧雪将为救裴执遇刺,小产伤了身子。
裴执不忍她日日以泪洗面,便强行将弘儿送去了昭妃宫中。
那天暴雨瓢泼,我跪在金銮殿前一天一夜。
最后裴执撑着伞,隔着雨幕淡淡开口:
「泱泱,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
嬷嬷低声劝慰:「娘娘,封号之事陛下对您是有愧疚的,您该趁此机会,把陛下的心牢牢争回来。」
「没用的。」
我望着裴执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掩盖住心中的情绪。
上一世昭妃再度有孕后,裴执怕我心中怨恨对她不利,一道旨意将我和孩子禁足宫中。
时值严冬,大雪封门,炭火却迟迟不至。
弘儿受了惊吓,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刚满三岁的孩子说话还不是很清楚,在我怀里蜷成小小一团,只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喊:
「娘亲,我疼……」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守门的太监,让我去寻太医,额头在尖锐的石地上磕破,混着血水泥泞一片。
最终只换来一句怜悯的叹息:
「静妃娘娘,昭妃娘娘要封后了,陛下的旨意是不想您出去打扰到贵人……」
「您就认命吧。」
我抖着手,看着弘儿一点点失去呼吸。
夺过门外侍卫腰间的刀,赤足散发冲至裴执的寝殿前。
殿外寒风刺骨,我的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却见殿内银丝炭暖意融融,烛火明亮如昼。
裴执正与苏婧雪并肩坐在榻上哄着孩子,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有相熟的太监于心不忍,想进去通传,却被昭妃的人拦下了。
封后那天,阖宫欢庆。
我抱着弘儿的尸身,等来了一杯毒酒。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君王之爱如镜花水月,我争不了,也不想争了。
能握在手里的,唯有权势。
2
我去了太后的紫宸宫。
自重生之日起,我每日都去太后那里晨昏定省,亲自为她研墨调香。
跪了两个时辰后,太后终于答应见我。
「孩子才出生一月,你真忍心将他送到我这儿?」
我以额触地,声音没有半分犹疑:
「臣妾护不住他,只求太后庇佑,让他平安长大。」
紫宸宫内檀香静谧,唯有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
良久,太后缓缓一叹:
「好孩子,起来吧,我应了。」
我忍住眼中泪光,感念地俯身谢恩。
太后不是裴执的亲生母亲,却在先帝弥留之际,以雷霆手段将当时势微的裴执推上龙椅,事后又带着母族全身而退。
裴执敬重她,也忌惮她。
上一世,她也曾劝过我。
「静妃你性格太过刚直,却忘了天家富贵,最要不得的便是一颗求真求全的心。」
可惜那时的我,贪恋裴执和我患难与共的温情,一头扎了进去,最后摔得头破血流。
从紫宸宫出来时,细雪纷飞。
一个硬邦邦的雪球不偏不倚砸在我额角。
钝痛炸开,我眼前顿时一黑,头晕目眩。
「呀,静妃姐姐你没事吧!」
苏婧雪领着几个年轻妃嫔,从梅树后转出。
「我不是故意的,方才与姐妹们玩闹,失了手……」
她小跑着过来,冰凉的手指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冷得我一激灵。
生产后我气血大亏,最是畏风畏寒,如果不是为了孩子的后路,今日大雪断不会出来走一遭的。
我下意识抽回手,踉跄一步扶住宫墙。
苏婧雪却仿佛受到极大的推力,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坐在雪堆中。
瞬间,几道刺目的血痕蜿蜒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昭妃娘娘!」
她身后的贵女们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我正欲开口,一道明黄身影已疾步而来。
苏婧雪霎时红了眼眶:「陛下,是臣妾没有站稳,不关姐姐的事……」
我强忍着眩晕与刺骨寒意,立刻跪下道歉:
「臣妾失仪,冲撞了昭妃妹妹,请陛下责罚。」
膝盖还未触及地面,已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
裴执的目光先落在苏婧雪鲜血淋漓的手上。
随即看向我额角的青紫,眉头蹙起。
他扶住我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沉沉:
「昭妃,在宫中嬉闹也该有个分寸!」
「雪球坚硬,若是砸中要害如何了得?今日之事,分明是你有过失在先。」
苏婧雪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
我亦讶然。
裴执却没看她:「即日起,闭门抄写宫规十遍,静静心。」
宫人簇拥着低声啜泣的苏婧雪离去。
雪地里,只剩我与裴执,以及几个屏息垂首的宫人。
裴执低头问我:「可还撑得住?传太医……」
「臣妾无碍。」
我借着侍女的力站稳,依旧是那副温顺谦卑的模样。
「谢陛下关怀。昭妃妹妹想必也是无心之失,陛下不必过于苛责。」
细雪落在他肩头的金龙纹绣上。
裴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我。
眼中竟有一丝困惑与失落:
「泱泱,在你心里,朕难道是个是非不分的昏聩之人吗?」
「受了委屈,为何不与朕说?」
3
我有些恍惚,忽然想起多年前燕州那个风雪交加的晚上。
那时我为他挡刀重伤,高烧迷糊间,他攥着我的手哑声问:
「泱泱,疼成这样,为何从不与我说?」
原本,和裴执的联姻是轮不到我头上的。
可裴执母家落了难,阖族流放,连带着裴执也被先皇厌弃。
苏家急于撇清关系,又不敢明着违逆赐婚旨意。
所以我这个苏家的庶女被从庄子上接了回来。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甚至没有一对像样的红烛。
送进皇子府的第二天,我和裴执就被外放到了燕州。
起初我和他两看相厌。
他恨我占据了他本该留给苏婧雪的正妻之位。
我恨他连累我来这极寒之地受苦。
燕州苦寒,呵气成冰。
京城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谁都想上来踩一脚,克扣用度、慢待轻侮是常事。
想要活下去,想要一点暖炭、一口热汤,都得撕下脸皮去争,去抢,去算计。
最难时,暴雪压垮了我们赁住的茅屋半边屋顶。
寒风裹着雪沫倒灌进来,他伸手将我冰冷僵硬的身体揽入怀中。
耳边是他一声沉过一声的心跳。
体温回暖,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不知不觉动了心。
后来刀光乍起时,我想也没想便扑过去,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利刃没入后背时,他抱住我倒下的身体,手抖得厉害。
声音嘶哑,一遍遍在我耳边说:
「泱泱,撑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
五年里,我陪他去最偏远的村镇救灾,一双手冻疮反复溃烂又愈合,留下再也褪不掉的紫红疤痕,总算为他争取到了一点微薄的声望。
后来先皇病重,裴执被太后接回宫。
论功行赏之际,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他的皇后。
直到我偶然看见他书房暗格里,那一沓用锦缎仔细包好的旧信。
上面字迹温存,款款真情。
那时我才恍然。
原来在我们挣扎求生的五年中,他和苏婧雪尽情讨论着风花雪月,每月一封,从未断绝。
封妃那日,内务府原本为我定了「昭」字。
可苏婧雪掩唇轻笑:「陛下可记得?从前信中夸过臣妾,昭字有光,最是衬人。」
她随手一指:「我看泱泱姐更适合静字。」
殿内陡然寂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我脸上。
裴执怔了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倏然柔软下来:「朕自然记得。」
他转而对我说:「泱泱,你性子刚硬,当学着柔顺些,『静』字也挺好。」
三言两语间,已经为我定了下来。
上一世,我不服气,寸步不让。
我问他,燕州那五年的风雪相依、生死与共,到底算什么?
他面色骤沉,当着一殿宫人,冷声呵斥我:
「斤斤计较,失却体统!」
「苏泱,朕赐你『静』字,便是望你戒除这些市井争抢之气,像你嫡妹那样品行端庄!」
争到最后,我被罚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雪水湿透了护膝,浸入骨髓。
此后三年,我每日都困在冷透的大雪中,同苏婧雪争过抢过,徒劳地做着困兽之斗。
回过神,我迎着他复杂的目光,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
「陛下多虑了。」
「臣妾不觉得委屈。」
可我如此识大体,裴执却不见一丝喜色。
当晚,他歇在了景和宫。
意识昏沉之际,我隐约感觉到裴执反复亲吻我的额角的伤口:「泱泱,你好像和燕州时不一样了,从前你明明最不肯让人了。」
「是朕给了你委屈吗?」
窗外风声凛冽。
裴执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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