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城郊破庙需绕经青溪县,林砚脚下不停,不多时便见县城城门巍峨。刚进城门就见人声鼎沸,衙役沿街张贴告示,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凑近一看,原是县太爷千金昨夜逃婚,太爷震怒,悬赏百两白银寻人,衙役们正挨家挨户盘问,街上乱作一团。
忽有衙役拦住他盘问去路,林砚只称是上京赶考的书生,随口应付几句,心思早飘到寻宝图上的破庙,半点不想卷入这家事。
眼看盘问没完没了,他指了指日头,谎称赶考时辰紧迫,又塞了些碎银,才得以脱身。
街上寻人告示随处可见,偶闻百姓议论县太爷千金性情刚烈,不愿嫁纨绔子弟,林砚听了半句便脚步匆匆,一心只记挂着前朝宝藏,哪有心思多留。
他片刻不停穿出县城,避开沿途寻人之人,直奔城外山野,青溪县的逃婚风波被抛在身后,只剩寻宝的念头在心头愈发清晰。
赶到破庙时早已入夜,林砚奔波一天疲惫不堪,寻了墙角一堆干稻草躺下,刚要合眼,后院忽然传来细碎声响。
他心头一凛,轻手轻脚绕过后殿,竟见院中石桌上透着微弱烛光,隐约坐着两人。
走近才看清,正是青溪县悬赏寻找的县太爷千金苏茹玥,身旁立着个青衣丫鬟,两人面前摆着干粮,神色慌张。
苏茹玥见了他,惊得站起身,丫鬟青竹立刻挡在小姐身前,横眉竖目:“你是什么人?深夜闯破庙,安的什么歹心!”
林砚拱手作揖:“在下林砚,上京赶考途经此地,见庙中空旷便来歇息,绝非歹人。”
青竹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歇息?偏巧我们在此,你就来歇息?我看你是县太爷派来的爪牙,假意书生来捉小姐!”
林砚无奈苦笑:“姑娘多虑了,白日在县城见了寻人告示,我一心赶路,怎会多管闲事。再说,捉人何须孤身一人?”
苏茹玥轻声劝道:“青竹,先别急。看这位公子衣着斯文,倒不像是恶人。”
青竹却半点不松口,伸手按在腰间短刃上:“小姐勿心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假装赶考,实则觊觎小姐身家?今日你若想在此落脚,就得说清来龙去脉,不然就请立刻离开!”
林砚眉头微蹙:“在下确实赶路,只因偶得一张旧图,听闻这破庙僻静才来,本想歇一晚明日再寻去处。姑娘既不信,我自去前殿便是,绝不打扰二位。”
说罢转身要走,苏茹玥却轻声唤住他:“公子留步,前殿漏风,夜里寒凉,不如同在此院,各守一方便是,青竹,莫要为难公子了。”
青竹狠狠瞪了林砚一眼,嘟囔道:“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了!公子若是敢耍花样,我这短刃可不认人!”
林砚颔首谢过,寻了墙角坐下,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院中老槐树——那正是寻宝图上标记的藏宝之地。
夜色渐深,寒风卷着枯叶刮过破庙,院中的烛光忽明忽暗。林砚靠在墙角假寐,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老槐树下,心里记挂着宝藏,耳边又留意着苏茹玥主仆的动静。
没片刻,青竹端着半碗剩水走过来,故意将水碗重重墩在他脚边,冷声道:“书生,夜里凉得很,可别是揣着坏心思睡不着,盯着我们小姐看?”
林砚睁眼起身,淡淡道:“姑娘多虑,在下闭目养神,何曾多看一眼。”
“嘴倒甜!”青竹叉着腰往前凑了半步,“我看你方才总瞟那老槐树,那树底下埋着什么?你老实交代!”
这话正戳中林砚心事,他不动声色道:“不过瞧着树老叶枯,随口一看罢了,姑娘何必揪着不放。”
青竹正要再发难,苏茹玥轻咳一声唤她:“青竹,夜深了,休要再胡言。”青竹虽不甘,却还是狠狠剜了林砚一眼,转身扶着小姐去墙角歇息。
林砚待二人睡熟,悄悄起身摸向老槐树。按寻宝图标注,树根处该有机关,他指尖刚触到一块凸起的石块,身后忽然传来青竹的怒喝:“果然有鬼!你果然在偷偷摸摸做手脚!”
烛光复燃,苏茹玥也起身立在一旁,神色讶异。林砚没法再藏,只得停手道:“实不相瞒,在下得了一张旧图,传言此处埋有前朝旧物,故此来寻,绝非恶意。”
“前朝旧物?”青竹冷笑,“我看是你想掘宝发财,哄骗我们罢了!今日若不把图交出来,我便喊人来拿你这盗墓贼!”
“青竹!”苏茹玥拉住她,看向林砚轻声道,“公子既是赶考书生,为何会执着于这些身外之物?”
林砚坦言:“赶考路途遥远,盘缠短缺,若能得些财物傍身,也好安心赴考。我只取些许路费,余下仍留此处。”
青竹仍不依:“空口白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独吞宝藏,小姐别信他!”
争执间,林砚脚下不慎碰到树根机关,只听“咔嗒”一声,槐树下一块石板应声下陷,露出个黑漆漆的匣子。
三人皆是一怔,青竹当即护在小姐身前,厉声对林砚道:“你敢碰一下试试!这东西既然现世,就得说清楚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