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南宋末年,南蛮之地藤州有户严姓财主人家要逃避战火,把房子交给相邻的唐叔看管,原想待社稷太平时回来把房间处理,谁知这一走,这家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多年过去了,藤州医治了战争创伤,百业兴旺。
终于有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两个年轻男子,他俩一个叫阿三,一个叫阿四,两人登上玲珑山,在山上四处走走看看,下午,天上乌云密布,下起大雨来。
由于距离较远,阿三走进一个山洞里。阿四发现一座孤冢,下面开了一个孔,他顾不了那么多,爬进冢里。
阿三在山洞里,里面很暗淡,他独自一人有点害怕,不敢走进深处,在洞口附近,他从身上取出一块布,把它铺在地面上,然后坐了下来。
阿四那边,孤冢里很黝黑,一股异臭味扑鼻难闻,他只好呆在孔口处,待雨一停就走出去。
雨不停地下,半夜时,阿四听到孔外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到达孔口边,一个人被投进孔里,刚好堵在他的前面,这个人一动不动,也听不到呼吸声,他估计是个死人,就在这时,外面的人把冢口封堵起来。
这下可惨了,如果没人知道这事,阿四就会成为陪葬品,想来很可怕。
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天晚上,藤州城里,一个名叫洪巩的小偷溜进丁财主家时,被这家人发现而被乱棍打死,丁家人把尸体抬到玲珑山,扔进阿四躲雨的孤冢里,这才出现刚才那一幕。
第二天早上,事情暴露,丁家打死了洪巩,洪家人到官府报案。
太守派出衙役把丁财主带回官府审讯,丁说出实情:“昨晚洪巩到我家盗窃,被我儿子发现,他竟然打我儿子,而被我家人合力打杀,半夜时,家人把死者尸体抬到玲珑山,埋进一座孤冢里。”
听了这话,太守派出衙役带着丁家人与洪家人到玲珑山那座孤冢处把尸体挖出来。
谁知从孤冢里拖出尸体时,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活人,这人正是阿四。
阿四总算得救了,他跟随衙役回官府,在半路上,死者竟然苏醒过来,原来洪巩受了重伤昏迷过去,丁家人以为他死了才把他作尸体处理。这样,两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官府里,阿四接受审问,他说:“本人费思,波州人,昨天中午到玲珑山看风景,下午欲要下山时天下起大雨来,恰逢附近有座孤冢,冢下有个孔,顾不了那么多,就藏在孔里,谁知雨一直在下,半夜时,冢外出现有人说话声,一个死人被扔了进来,我被吓个半死,接着冢孔又被封堵起来,我想我要死在里面了,熬到了早上,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在官府派人去把冢孔揭开,我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带进来一个人,这人竟是是阿三。
原来阿三在早上雨停走出山洞时,却找不到阿四,一队衙役发现了他,顺便把他带回官府询问,他说出他名叫费康,波州人,排行老三,人们都叫他阿三,昨天在山上因躲雨走进山洞里,早上雨停后从洞里出来时遇上衙役而被带到官府来。
太守问他与费思是什么关系,他回答说是同乡族人关系,他俩平时很要好。
“你俩穿州过县,跑那么远到藤州玲珑山来,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没有,”阿四回答说:“只是路过这里看看山水风光而已。”
“你们的行为值得怀疑,”太守说:“昨天下午天上浓云密布好长一段时间,如果是旅游观光的人就下山了,你们不走,况且你们又是分散开来活动,肯定有什么秘密。”
“大人,真的没有!”阿四回答说。
“费思,你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昨天下雨时,你爬进孤冢里,这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可以考虑你想盗墓,只因天雨打断了你的念头,如你们什么都不说,本官可以在这方面追查你们,让你们感受大牢的滋味。”太守说。
此时,阿三和阿四心里有点慌了,面面相觑。
太守看在眼里,“说吧,说出真情才是你们的出路。”这样,他俩只好说出心事来。
阿三说:“宋末那年,城里严财主一家因逃避战火而去了波州,临走前把不方便带走的一箱金条埋在玲珑山上,后来严财主在波州去世,他家人就离开波州,不知去向,我父亲和阿四的父亲打听到严家在玲珑山藏宝的事,却不把它放在心上,许多年后,他俩才告诉给我俩,我俩这次到玲珑山找找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宝藏。”
太守得到这个消息,他告诫他俩,在这事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传出去。他俩表示照办,便得以离开官府。
太守派衙役到以前严财主家附近询查严家的事,得知以前严财主的二儿子是宋朝的一个官员,元朝到来前,他已不知去向,严财主生怕遭受灭门之祸,就举家离开藤州,可邻居没人知道玲珑山藏宝的事情。
太守忖思:玲珑山藏宝的秘密大概不会无中生有,要把它当作真的来对待。于是,他派出两个心腹童青和龚良前往玲珑山查看,同时注意其他人在山上的活动。
半个月过去了,他俩分别发现四个人单独在玲珑山上活动,那四人走遍整座山,四处观察,在某些地方翻般石头,用短钢钎挖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童青和龚良肯定他们四人是在寻找宝藏。
几天后,玲珑山上又来了一个人,那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身高七尺多,中等身材,脸像猴脸,头戴笠帽,身着土色布衫,脚穿草鞋,携带一个麻袋。他四处观察,看到一处石壁嶙峋,走上前去,在悬壁下方有选择性地挖挖泥土,搬搬石头,没发现什么;走到一棵壁榕下,把附近狭缝的石块搬开,瞧了瞧,没什么;在一处岩石上,有凹下去的感觉,上面有一层小石头,中间是一层泥土,他用手把石头掀开,再从麻袋里取出一把短钢钎,用尖尖的一头把土扒开,也什么都没有,令他很失望。
他在山上兜转了好半天,一无所获。
他走到山的另一边,走进另一个山洞里,洞里也有人来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的泥土被人挖过了。洞的深处光线不足,他从麻袋里取出一根松明,用火柴把它点燃,一手擎着燃烧的松明走进去。在尽头的角落处有许多碎石,他用钢钎把碎石拨开,下面是松软的泥土层,再用钢钎拨开泥土,出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继续挖下去,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用钢钎稍微用力敲一下,箱子就碎了,里面出现许多金条,他自言自语地说:“金条啊!那是我梦寐以求要得到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心里激动得砰砰地跳起来。
他把金条取出放进麻袋里,一共有三十条,感觉一斤一条,共有三十斤重。
他拿着麻袋走到山洞口时,看到洞外附近有两个人朝他看来,他大吃一惊,赶紧掉头回到洞深处原来的地方,从麻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子,把五根金条放进去,然后把二十五根金条放进麻袋里,埋回原来的地方。他把布袋子藏在身上,若无其事地走出洞外,下了山,走进城里,吃了一点东西,回到迎宾客栈里。
原来阿三和阿四从波州到藤州玲珑山寻宝时,他俩暂住在迎宾客栈,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四个到玲珑山寻宝的人,现在来了一个猴脸人。晚上,迎宾客栈又来了客人,他住在猴脸人的隔壁。
却说官府那里,白天收到一封从波州官府送来的文书。文书里说有一贼人夜间入屋抢劫,抢走了五根金条并打死了房主吴根生,凶犯已逃往藤州。贼人脸像猴面,身长七尺二寸,中等身材,穿着土色布衫,希望藤州官府配合调查,捉拿凶犯。藤州太守得知此事后,便展开调查。
太守从心腹童青和龚良口中得知,近期发现到玲珑山寻宝一共有七人,其中包括阿三和阿四,他们全都住在迎宾客栈里。
第二天早上,太守派出童青和龚良带领一队衙役前往迎宾客栈,把住客全都带回询问。
队伍到达客栈时,童青和龚良发现两个猴脸人,其中之一是昨天来的那个。
客栈里一共八人以及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一并带回官府。
在官府里,八人都得接受查问,他们都是波州人,其中,两个猴脸人身高和长相相似,一个名叫米有良,另一个叫糜有良,从他俩的行李中,各查出五根金条。太守认为,两人与文书中提供的材料大体相同,案犯就是其中之一,但到底哪一个是凶手呢?
太守分别对他俩进行审讯,两者都说没有上过玲珑山,至于五根金条,皆说是从家里带来的。
童青和龚良昨天曾见到一个猴脸人在玲珑山上活动,明知他是其中之一,却分不清是哪一个。
此时,龚良想到什么,他悄悄地告诉给太守。
太守对米有良说:“米有良,你原来携带个麻袋子,怎么今天是个布袋子,麻袋子在哪里了?”
米有良回答说:“没有啊,我一直都带着这个布袋子。”
在旁的龚良说:“昨天在山上,我和童青明明看到你肩膀上背着麻袋在活动,后来,我俩观察到,你走出那个山洞的时候,手拿的是个小布袋子,难道你懂法术,把麻袋变成小布袋子了?”
“没有啊,一直都是布袋子。”米有良坚持说。
此时太守有所感悟,米有良拿着麻袋子进洞,却换上布袋子出洞,一定有问题。
他先把两个猴脸人收监,亲自带领一队衙役到玲珑山那个山洞去。在洞的深处,衙役挖出了一个麻袋子,里面装有二十五根金条以及一把钢钎子。
回到府上,太守叫侍卫把米有良带到大堂来,米有良看到麻袋子、短钢钎以及二十五根金条摆在台面上,心慌了起来,只好承认他原挖出三十根金条,布袋里的五根金条是从里面取出来的。
明了米有良,太守认定波州杀人凶犯就是糜有良,审问他时,他却拒绝承认犯罪,五根金条是他家里的。
太守派遣衙差把糜有良送回波州受审,他就是不承认盗窃五根金条并且杀人的事是他干的。
知州认为:吴家被盗五根金条,吴根生被杀,糜有良像案犯,并且携有五根金条,正好说明他是凶犯。于是叫来衙役给他痛打二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哀号声声,但他还是不承认,知州把他关进死牢里。
三天后,波州官府的衙差来到藤州,把糜有良的表现反馈给太守,太守从牢房里把米有良提出来审讯,问他说:“你认识吴根生吗?”
“哪个吴根生?”
“波州吴根生。”
“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就在这时,波州的衙差走上来对他说:“你一个波州的惯偷,连一个当地的富人都不知道,说明你心中有鬼。”
太守从米有良的话语中推敲出有问题,便向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前几天波州入室抢劫五根金条并且杀害主人吴根生一案,你知道了吧。”
“不知道。”米有良回答说。
“案发前几天,有人曾见你和一个与你相似的人在一起,那人是谁?”波州衙差问他说。
他回答说:“我接触过那么多人,记不起是哪一个。”
听了这话,在旁的书记员想起了本州曾死里复生的洪巩,他有点像米有良,也是个惯偷,两个人是不是互相认识?他把情况告诉给太守。
太守派员把洪巩带到大堂来受审,洪巩说他不认识米有良,最近也没去过波州。没有证据,太守只好放他回去。
太守想: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不要放过,从藤州到波州的路线,有几个马车夫,了解一下他们也许有什么线索。
于是他派出两个衙差找到那几个马车夫,分别问他们说:“前几天有没有见到一个脸像猴脸的人上过你的车?”
其中一个回答说:“只有洪巩一人,连回来他都是上我的车。”
衙差回报这一情况,太守派员去把洪巩带回,没想到他跑了。
太守下令全城大搜查,而且在周边所有的路口都派人把住。
在城西的一个关卡处,洪巩欲要从那里走过而被逮住,从他身上搜出五根金条以及一百多两银子。
在官府里,洪巩供出波州的案子是米有良一手策划的。米有良原想洪巩得手后,赃物各人分一半,谁知洪巩竟杀了人,惹出大祸来。
这样,洪巩与米有良双双落网,玲珑山宝藏回归国库,糜有良无罪释放。
滕州与波州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