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几个遇到一起,也是缘分。虽然每个人喜爱的东西不一样,可是那份对事物的爱,却是真挚而热烈的。
杨晓光喜欢逗鸟,这在朋友中间都是有名的。那只蓝色花纹的小鸟被它装在鸟笼里,走到哪里都带着。人家说他对小鸟的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
他说:“这话没错,我对小蓝,比对我儿子好得太多了。”
大刘有次问他:“为什么那么说?比你儿子都好?”
杨晓光指着小蓝:“那可不吗?我儿子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可没管过他功课,从没给他辅导过,听之任之。小蓝可不一样呀,我每天都给它教本事,那才是真正下了心血和功夫!”
这话一点都没错。别看小蓝是只蓝色的小鸟,可是被杨晓光调教的比猴还机灵。
又是作揖,又是握手,会鲤鱼打挺,会给别人敬烟,会推着特制的购物车,会骑自行车,那些道具都是杨晓光亲自设计和制造的。
小蓝特别调皮,但是它跟杨晓光的关系非常融洽,只要杨晓光一个手势,它就不折不扣的执行。
杨晓光经常对外人说:“小蓝呀,那就是我亲亲的二儿子!”
大刘喜欢钓鱼,以前在池塘那边钓,后来朋友聚在一起,他就为了聚会方便,在沿着淀浦河的绿道上撑杆钓鱼了。
这样几个朋友都可以在他钓鱼的时候在附近走走步,聊聊天。
大刘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钓鱼,那时候他还是航空公司的技工,在机库后面有一大片水塘,一下班,他就提着他的钓具,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提着一桶鱼,有时候一条鱼都没钓到。
记得当年他找对象的一个要求就是,女方能理解他钓鱼的爱好。
大刘的媳妇真是难得的一个好女人,从来没有抱怨过大刘,无论回家晚还是为了钓鱼骑摩托车滑进泥塘,他媳妇一句怨言都没有。
别人都特别羡慕大刘,直到他媳妇前几年生了场大病。
这个病拖了挺久,一直也没治痊愈,浑身上下就觉得无力,一天到晚无精打采。
大刘为了照顾媳妇,那段时间就没怎么钓鱼。后来他在钓鱼的地方遇到一个老人,老人含蓄的告诫他:钓了这么多年鱼,要懂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大刘不懂:“什么意思呢?”
老人劝他:“钓上来就可以了,放生吧!”
大刘想想,老人说得没错。钓鱼只是为了乐趣,没必要把鱼都整死了。
从那以后,他钓上一条,就放生一条,说来也怪,他媳妇的病不知不觉就好了。
后来大刘再也没遇到过那个老头,好像冥冥之中遇到了一个神仙,点化了他一样。
这件事大刘的朋友都知道,他越来越觉得老头绝对不是一个凡人。
直到有一天听他故事的一个人指着对面小区:“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张老汉吧,他以前就在对面小区住,他总喜欢劝钓鱼的人放生。”
大刘说:“那怎么很久没见他了?”
“老汉去年就走了!”
大刘难过了有段时间,但他内心里觉得那个张老汉就是个神仙。
廖东昌从小喜欢摩托车,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厂院来了个清华毕业,但是被错误打成右派的工程师,下放到车间当工人。
作为工人子弟的廖东昌跟这个老师混得很熟。当年他还不知道他嘴里叫“李师傅”的这个老工人可是省城大型机床厂的总工,因为“老工人”喜欢修摩托车,他就跟着老工人旁边看他修。
老工人有时候也就给他讲讲摩托车的构造,有时候拆发动机的时候,让他也看看活塞是啥样子。
就这样耳濡目染,廖东昌初中毕业的时候,已经能简单的修修摩托车了。
到了高中,老工人说他要回省城了,回到原来的工厂继续当总工程师。那时候他才知道老工人的身份,也知道老工人是从清华大学毕业的。
他也就立志要考清华大学,家里人没人信,他们想着廖东昌能顺顺利利的高中毕业,顶他爸爸的班当个工人就很好了。
廖东昌考上清华的那天,他们这个小厂都沸腾了,老工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专门打电话祝贺他:“没想到,你从我的徒弟变成了师弟!”
廖东昌这两年的科研任务不太重,实验室的大部分工作已经让年轻人接手,快五十岁了,他有一天把家里的轿车卖了,买了一辆几十万的哈雷摩托车,穿着新潮的机车服,墨镜头盔佩戴齐全,开着摩托车,轰鸣着从实验室前驶过。
有时候那些他带的博士研究生就会凑到窗口,望着他离去的背景,无比羡慕的说:“咱们老板真是太酷了!”
杨晓光、大刘、廖东昌,再加上一个酷爱写诗的沈问艺,他们四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虽然阅历、学历和爱好各不相同,但是不知怎的,却成了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我会特意打听他们在哪里聚会,装作不经意的遇到他们,然后就坐在一旁,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很多故事,比故事书里的那些故事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