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还盘着雪白的髻,还有些是谁在她眉间留下的刻痕,两腮要比削去骨的美人儿们更加紧缩着,她还不失那妆容,被炭笔描幕过得眉骨,微微的隆起,相当的不失高耸。
眼白是白的,眼珠不是黑的,但是亮的
她总让你猜猜,这里面有没有镶上过暗藏着茫光的那颗钻,这钻还是个双生子,还有一颗在另一只眼里,一只满是善意,一只却藏着情意。
唇间还并着,嘴角虽没什么弧度,但也并不严谨,那条有些好些年青春岁月的唇线,环绕在边缘,它自有它的美丽,它是最丰满的紫色迷情。
有些人曾见证过它的姿色,有些男人,有些女人,但不知各自流失了些什么,或是留下些什么。
环环绕绕的气息,皮肤们不在有条不序,它们拧着身子,感化而化的行为,开始皱皱巴巴的发自内心的尖叫着。
老太的手,圆润饱满的指甲盖儿,裹着红艳艳的蔻丹,盘旋着,眼看着这双没沾过水的手,是青葱失色的时候,它只是裹着层看着脆弱透白的皮子,讲述残余的美好。
娇小的掌,血管们,拱破了头的顶起那层白色的皮子,想要立起山丘来,要猖狂的彰显英姿。
玉戒是最温情的,紧紧缩在指节上,不舍离开一刻,想它年轻时候,老太也年轻,那时老太叫做少女,少女不停被男人们热烈的爱着,然后玉戒就来了,玉戒来的时候是被穿在一颗真心上,真心是玉戒爱上的第一个人,但是真心不爱它,他只爱少女。
为什么。
玉戒并不明白,直至好久以后,真心有一天离开了,他说走就走,简直毫不犹豫。
玉戒很伤心,也很难过,但是少女却看起来却毫无波澜的样子,她只是看起来不一样了,但是她哪里不一样了。
它不知道。
玉戒自此留在了她的指上,开始仔细端详着少女,直至它再也离不开她。
可能,可能是它发现了什么吧,什么关于女孩的小秘密之类的。
老太有一双稀有的小脚,她脚尖的位置齐平成一条线,好似它就是这么一直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的放了几百年似的,又像极了老太的人生,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规规矩矩的。
乏味么,鞋问:
鞋面上红艳艳的绣花牡丹笑的像朵真的似的。
它看起来很单调的模样,老式的牡丹式样,贴合着老太。
“说乏味太奢侈了”
“我老了”
“好的我们都享受过了”
牡丹花不假思索的说。
几十年前,老太是小镇上高贵的小脚少女,她天生的荣誉,让她生来就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待遇。
她的小鞋子们都是尊贵的高高在上的,她把公主的贵冠穿在了脚上,人们都喜爱着她,总把可爱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她那时有多骄傲,她有世上最尊贵的小脚,她拥有的又都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于是她不在低头看那些人了,她开始抬头看,然而,等她充满了期望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天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那是空空如也,空空荡荡。
转过神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别人不在爱她的小脚了,她像是突然受了惊吓,因为以为是被所有人遗忘了而难过。
但其不然,她只是被时间给遗忘了,就在她抬头望天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小脚的爱也流逝了。
于是她开始与时俱进的学会踏踏实实的走路。
但她也从未忘记自己的小脚,那依旧是她的宝,是她最特别的特别之处。
老太做的太久了,她试着开始晃动了两下身体,背后的老木椅也配合的“诶呦,诶呦”的哼唧了两声。
老木椅总没什么自信,它太老了,别人又总嫌它叫唤的难听,都不喜欢他。
它没什么特别,长的没有鞋面体面,又没有玉戒精致,这就很让他为自己惆怅了,总是要什么没什么的。
但老太却总陪它,它深受感动,总觉得这就是人间真情,它就跟老太在一起,跟鞋面它们在一起,活像是一家人,它就很开心。
直使模糊不堪,也将相互伴随的一起渐渐老去。
这是老木椅的真情流露。
淳朴而温暖。
门廊上有露水流下,滴滴答答。
廊坊间有要去学院的儿郎们,挎着布兜子,嘴里都叽叽喳喳。
“你看,那小脚老太又在那儿”
“她天天坐着不无聊么”
“想必是在看风景”
“哪儿来的风景”
拍给他一脑门子。
“你看,那房屋后难道不是远山”?
“那她也太无聊了,天天理髻梳妆后坐的规规矩矩的在那看远山”
又拍给他一脑门子。
“你怎么话这么多,昨天晚上作业写完了么”
“啊,没有,完了完了,今天回去我妈肯定又要揍我了”
“快走,快走,要迟到了快……”
Ending
二十岁的年纪,我还在寻找自己
但是有的人,在彷徨中,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跟她曾是你去我往的关系,但是你跟世界,没有关系
老太在看什么,所谓远处的风景,
不,她只是在欣赏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