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午,交给女儿做工资单,我没事在厂里拔杂草,把樱桃树根上长出来的芽剪掉。


午饭的香气飘起来时,手机屏幕亮了。是吴江的文友费老师发来的消息,配着热气腾腾的照片:蒸笼里卧着几个圆滚滚的白团子,旁边的盘里,金黄的团子泛着油光。“在娘家做菜花干团子,有空来尝。”末尾跟着的定位,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我往春日的烟火里走。
我想起上个月给《中国食品》投的那篇撑腰糕的稿子,编辑说写得不错,却要排到2028年2月才发。等不及那漫长的等待,我转头投给了《扬子晚报》,赶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见了报。这一次,正愁着没新的美食选题,费老师的团子,不就是送上门的春日素材?我立刻回了消息:“好的,顺便出来散散心。”

跟女儿打了招呼,喊上同事张厂开车,沿着春日的公路往吴江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到达费老师的娘家,费老师在路口等我们。

跟着她走进娘家的院子,最先撞见的是门口的是费老师的父亲正往炉子里添硬柴,见了我们,笑着点头:“快屋里坐,团子刚出锅。”
进院子里灶屋间,灶屋间的热气裹着香气涌出来,灶台上的蒸笼还冒着白汽,白胖胖的团子挤在一起,像刚睡醒的娃娃。旁边的油锅里,刚炸好的团子泛着诱人的金黄,油星子还在“滋滋”地响。“快尝,刚做的!”费老师话音未落,我和张厂已经伸手拿起了团子。

那炸过的团子外皮被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的馅料却依旧湿润鲜香,两种口感在嘴里碰撞,竟让人舍不得咽下去。这哪里是团子,分明是把整个春天都揉进了面皮里——有菜花干晒过太阳的暖,有春笋刚冒尖的嫩,还有烟火气里熬出来的香。
正吃得陶醉,眼角瞥见走廊里晒着的菜笕,细细长长的,不像寻常的青菜笕。费老师笑着解释:“这是油菜笕的次笕,主笕摘了之后,从枝桠里再冒出来的菜心,嫩着呢。”我转头给张厂科普,他听得直点头。说话间,费老师已经拿出两

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腌好的油菜笕,翠绿色的菜笕浸在浅褐色的卤汁里,看着就开胃。“带回去尝尝,自家腌的,没放啥调料。”接着,她又从屋里抱出一棵多头菜,叶子层层叠叠地裹在一起,像一朵绿色的花,“这个炒着吃,香得很。”最后,她竟搬出一大瓶腌好的多头菜,我看着那深褐色的腌菜,心里好奇——这东西我从未吃过,想来定是别有风味。

院子的洗衣台上,一个塑料盆里养着螺蛳,个个都在水里吐着泡泡。“这是我姆妈在河里耥的,新鲜得很,带回去炒着吃。”费老师的话刚说完,她的母亲已经拿了剪刀过来,坐在小凳子上“咔嚓咔嚓”地剪起了螺蛳屁股。“不用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了。”我连忙摆手,可老人家手不停,费老师也拿起另一把剪刀帮忙,母女俩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剪好了满满一碗。螺蛳壳泛着青黑色的光,仿佛还带着河水的凉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