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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将为此故事终章,也是故事的开始,更新速度有些慢,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9:40)
因不放心薛明辰独自在房间中,便让他一起陪同着玛丽安兄妹进行探视。
走到写着探访室的大门前,魏玥再次转头嘱咐着玛丽安兄妹,注意的事项。
“探访时间只有30分钟····”
魏玥刚刚讲了开头,玛丽安便微笑着回答。
“探访时间30分钟,不可超时,超时会被园内打上禁止探访的标签一个月·····魏玥姐姐,我都记着呢,不会轻易违规的。”
魏玥低头含笑,没想到玛丽安全记下来了。
这可是让探视方注意的规则啊,没想到患者却记了下来。
“好吧,一定要注意。如果有什么违规,我也会在一旁提醒的。”
“嗯”
玛丽安兄妹异口同声的回复着,随后走在前方,轻轻推开了大门。
“玛丽安弟弟,莎夏妹妹,好久不见。”
“芙芮姐姐,安世哥哥。”
大门刚刚打开,便看见一男一女坐在椅子上,向着玛丽安兄妹打起了招呼。
身着并不华丽,但也不难看出是豪门世家的子弟,因为胸前都挂着家族的家徽。
一头飞翔自由的猎鹰?
魏玥仔细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随后打起了招呼。
“我是本次陪同的医生,请叫我魏医师就行,探视时间30分钟,期间有任何的违规,我都会在一旁提醒。身旁的这位,是我所医治的患者,请别介意。”
“你好,魏医师,这次探视就麻烦您了。”
坐在椅子的两人并未注意薛明辰,因为只是一名患者,无需在意。
慢慢站起身来,向着魏玥,微笑着问好。
“没有,没有,那从现在开始计时,我会在一旁提醒时间的。”
“好的。”
这次安世并未回复,而是芙芮回复着魏玥。
“玛丽安,这次我来是告诉你,家族对你最后的决策。”
最后的决策?玛丽安正想开口询问最近的情况,便被安世的话语堵了回去。
立马转变思考,回复起安世。
“最后的决策,是要接我回家了吗,莎夏妹妹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
安世笑了起来,看着面前期待着的玛丽安,立马向他泼了冷水。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次不是来接你回家,甚至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来探望你。因为从今日起,你的名字正式被家族除名,不要问我原因,因为父亲,母亲已经答应了此事。毕竟对你很失望,未患病之前,可是将你当成家族的新星对待,得到了一切,甚至家族的重心都放在你的身上。这只是你应得的报应,不用哭泣,因为哭泣对我来说,可不会产生任何的负面。”
安世的脸庞与刚进来之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漠的看着玛丽安兄妹。
如果没有抢走我的光芒,现在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安世就如小人得志一般,虽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但心中却不止的暗爽。
将我从家族除名?我被家族抛弃了?我被父母抛弃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甚至没有忘记他们。
难道就因为我身上的腐烂,就要抛弃我吗?
哈~哈~哈,不会的,不会的,父亲,母亲,不会这样做的。
玛丽安的瞳孔逐渐放大,惊恐的看向面前的安世。
“安世,你在骗我对吧,父亲,母亲,不会这样做的,不会这样就抛下我的。”
玛丽安的情绪逐渐波动,从生下来开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他,就因为患上永腐而被抛弃。
就因为身上的腐烂而被家族除名,他无法相信,无法接受安世口中的话语,大声的释放着心中的情绪。
安世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看着面前惊恐万分的玛丽安,似乎过去失去的一切都仿佛回来了一样。
莎夏正想上前抚平玛丽安的情绪,安世便投来极其凶恶的目光。
“安世,父母是让你来好好告别的,不是让这次离别成为愤恨。”
坐在一旁的芙芮实在接受不了安世的做法,便开口警醒着。
“我的言行错误,实在抱歉,芙芮姐。”
安世转身向着芙芮道起歉来,甚至没有想过跟玛丽安兄妹说出道歉的话语。
芙芮摇着头,看着面前依然毫无长进的安世,无法想象以后会由他来带领家族。
“小安啊,父亲和母亲也是做了很久的考虑,才会做出如此的选择。但并不代表你将被家族除名,安世的话只是为了激怒你。你应该明白,人的一生总会面临这些坎坷,跨过这些坎坷之后,才会认识新的自己。父母所做的选择并不是抛弃,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一日一日的腐烂,却什么都无法帮助,心会很痛的。”
芙芮站起身来,走到玛丽安的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的说着。
坎坷,说的倒是容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因为腐烂,就应该被抛弃。
玛丽安用右手将芙芮的手掌移开自己的身上,恶狠狠的看向面前的一切。
莎夏正想靠近玛丽安的身旁,安抚他愤怒的内心,便被他推至一旁,摔倒在了地上。
安世看着此时的场景,心中乐开了花,正想起身,补上最后一刀,便被芙芮的眼神,吓了回去。
看来并不需要我言语上的激怒,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玛丽安这一辈子永远都别想逃离被抛弃的阴影。
魏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莎夏,看着此时的场景,正想开口阻止现在发生的一切。
芙芮再次向着她发出了信号,微微地摇着头,表达着不必。
“如果心中有愤怒,就释放出来,释放过后,一切都会过去的,小安。”
玛丽安紧盯着站在面前的芙芮,眼球里充满了血丝,举起握拳的右手,向着旁边的桌子打去。
一拳,两拳,没有丝毫的疼痛,但事实却像一把剑一般,刺穿他的心脏。
“抛弃,就是抛弃,讲怎么多干什么。芙芮姐姐,感谢你这几年来的陪伴,除开父母以外,基本都是你在照料着我。”
玛丽安看向身后被他推到在地的莎夏,又看向身前的芙芮,他明白今天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候,既然家已经将他抛弃,那他为何还要去怀念呢。
刚才被愤怒遮住了双眼,甚至遗忘了莎夏,甚至遗忘了作为哥哥的自己。
愤怒只会加快腐烂,我又为何要为一个将我遗忘掉的家族而愤怒呢。
深呼吸,慢慢平静起心中的怒火,诚恳的感谢起芙芮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玛丽安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以前那般,事事都会考虑的人。
父亲,母亲,为什么会答应如此的请求。
芙芮感到惋惜,心中也无法想象答应此请求时,父母的想法。
“小安,不用做出选择,这个家一直都会留有你的位置,姐姐向你保证。父亲··母亲你不要去恨他们,他们只是一时昏了头,毕竟一直看见孩子的腐烂却什么都无法帮助,都会一时的冲动。记住现在的你可是哥哥,莎夏妹妹可要你去保护,担当好哥哥的责任,不要像我们一样选择放下。”
芙芮温柔的讲述,看着面前似乎在纠结选择的玛丽安。
缓慢地蹲在地上,将两人身高拉到同一水平线,以笑容看向玛丽安,等待他的回答。
哥哥,莎夏,家人,做出选择意味着丢弃。
我是玛丽安,也一直只会是玛丽安,做不了其他人。
正如芙芮姐所说,现在的我,是莎夏的哥哥。
作为哥哥就得保护好妹妹,刚才我却推开了她。
那我与安世又有何差别,我得平静下来,伤害了莎夏,便意味着我又一次重蹈覆辙,又一次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既然家族已然将我抛弃,又何必去挂念以前的一切。
也许是在这医护所中见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玛丽安的心智早已超过许多同龄的孩子。
现在的我依然是玛丽安,一名放下以前接受现在的人。
玛丽安看向以前与现在,看向芙芮姐与莎夏。
“芙芮姐,谢谢你,还未抛下弟弟。我明白你所说的道理,我不会去恨父母,恨只会无意义的自我内耗,也许现在的一切并不是他们所做的选择,我也不会去乱想的,毕竟现在的我,是莎夏的哥哥,我只想做好哥哥该尽到的责任,保护好妹妹。”
莎夏听到玛丽安的回答,僵硬的笑容,眼泪不经意流落衣间。
脸庞之上丝毫没有患者那般神色,仿佛被阳光治愈着一般。
小安要是没有感染永腐症,家族是否又会不一样呢。
事事不如愿,命运总是在捉弄这些认真生活的人。
家族付出一切,却不在相认。
明明小安他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病发时会自言自语,腐烂继续扩延。
“小安,姐姐会再来看你的。记住,这个家会一直留有你的位置,不曾改变,不曾遗忘,玛丽安一直都会是我的弟弟。”
不曾改变,不曾遗忘,家一直都会留有你的位置。
薛明辰看着面前的一切,姐弟之间的谈话,似乎在哪听过相似的话语。
不断的搜索,空白的记忆里,我是否曾在哪听过呢?
“芙芮姐姐,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玛丽安拍着胸脯,真诚的看向面前的芙芮姐姐,随后转身走向莎夏的位置。
莎夏见玛丽安向她走来,不知是否是对刚才的行为进行道歉。
安世见情形稳定的发展,便想再次站起,开口引导对话的走向。
但很快又被芙芮的眼神,逼回了座位上。
芙芮,要不是父母给了你权力,你看我还会怕你吗。
总有一天,家族的所有都会倾向于我,有你下跪的一天。
欺软怕硬在安世的身上表现的淋淋尽致,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咬着牙齿,想象着芙芮向他下跪之时,心中竟产生一丝愉悦。
“莎夏妹妹一定帮我看好小安,可不能让他做出犯傻的事情。”
芙芮靠近孩子们的身旁,牵起莎夏的右手,轻声微笑着。
“嗯,芙芮姐姐,我一定会看好玛丽安哥哥的。”
莎夏浮现起笑容,看向身旁的两人,虽不是至亲之人,却有了深厚的亲情。
不知在他们的眼里,我是否是他们的家人呢。
心中虽有疑问,莎夏却不想得到答案,因为此刻的他们便是自己的家人。
魏玥见此情此景,便慢慢从莎夏的身旁移开,站回薛明辰的身边。
才发现薛明辰的眼神紧盯着另一边的三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或许唤醒了一定的记忆?
与家人有关吗?难道之前病床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记忆?
除了苏女士以外,另有其人?
不要乱加猜测,魏玥,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还是与苏女士确认之后为好,这样才能确定治疗的方法。
心中产生许多不同的想法,魏玥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脸庞,再次警醒着自己。
“家,母亲,家一直都会有你的位置····”
薛明辰的眼神逐渐迷茫,我究竟遗忘掉了什么。
声音虽小,但站在身旁的魏玥,依然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薛明辰,有我在呢。”
魏玥轻轻的拍着薛明辰的后背,温柔的看向他。
有我在呢!
薛明辰看向身旁的魏玥,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空白的记忆里,充满许多污色的亮点。
魏玥的话语虽不能指引前路,却不知为何总是能让他安下心来。
“谢谢你,魏玥。”
轻声的讲述,依然渴望着记忆的他。
“没事,记忆会回来的,我保证。”
魏玥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治愈着“身处灰暗的他”,随口而出的承诺,心中也明白恢复记忆将是一场很久很久的旅程。
“嗯”
薛明辰点头回复着,再次焕发起笑容,可不能如此阴暗下去,要不然记忆只会远我而去。
“时间快到了,小安,姐姐这次就陪到这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和莎夏妹妹的安全。”
芙芮看向半空漂浮的数显时间,已只剩不到最后两分钟,便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轻声的讲述着。
莎夏满是不舍,慢慢地松开相拥的双手。
“芙芮姐姐,一定要再来看我们哟。”
“芙芮姐,放心。”
玛丽安慢慢站至芙芮的面前,微笑着回复,又看向身旁的莎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姐姐会再来的。有可爱的莎夏妹妹,我怎能忍心不来呢。”
芙芮和蔼的看向身旁的孩子,患上永腐症的人,真的就应该被抛弃吗。
玛丽安,莎夏,和普通的孩子又有何差别。
“嘻嘻。”
莎夏的脸庞微微红润,虽依然僵硬,但却如正常的孩子一样,甜甜的微笑着。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玛丽安如果没有患病的话,可能真会如那夜食客所说的话语一样,为家族带来不同的前路,魏玥微微叹气。
(10:10)
安世虽还想留下几句恶毒的话语,但芙芮的眼神告诉着他,谨言慎行。
便起身第一个走出房间,甚至没有理会魏玥等一行人。
“魏医师,能否借一步说话。小安,你和莎夏妹妹在这里等一下,姐姐一会再来告别。”
芙芮走到魏玥的面前,伸出手掌,亦是感谢也是邀请。
“嗯,我和妹妹在这等你,芙芮姐。”
魏玥礼貌微笑,伸出右手,与她相牵。
随后跟随在芙芮的身后,走出门外。
“薛明辰,你在这陪下孩子们,我稍后就回来。”
“嗯”
(10:12)
两人一同走出大门,安世早已不见踪影,这傻弟弟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芙芮微微摇头,随后向身后魏玥小声说道。
“安世的行为,我非常抱歉。”
魏玥并没有想到,芙芮会对安世的行为进行道歉,甚至安世刚才并没有冒犯到她。
看来这个家族,很注重礼节等方面。
“没事。”
两人一同走到走廊的拐角,芙芮转过身来。
“魏医师,莎夏那部分停住很久的资金,就由我来代付。虽知道你们院方一定承担着她所有的开销,但现在她是小安的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作为姐姐,一定会保护好弟妹。也拜托你,平时多多注意他们的安全。”
停住的资金?难道莎夏的家族已经很久没有交过入院费了吗。
魏玥一脸茫然,正想开口询问。
芙芮便以察觉到她的异样,看来魏医师是刚来的?并不知道莎夏的家庭情况。
“魏医师,小安和莎夏平时就拜托你了。两个孩子还等着我呢,回去吧。”
既然并不了解,我又何故继续说下去,还是后续直接找院长交谈。
芙芮说完后,并未等魏玥回答,便向着探访室走去。
看来此刻就算我问了,也只会是徒劳。
魏玥收回想法,跟随在芙芮的身后。
(10:20)
两人回到探访室内,芙芮走向孩子们的方向。
“姐姐以后再来看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哪怕以后忘记了姐姐,姐姐也一定不会丢下你们。”
“嗯!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芙芮姐姐。”
莎夏微笑着回复,内心一直重复着,一定不能忘记他们,不能再次遗忘家人。
不能被抛弃,莎夏一定能做到的。
玛丽安察觉到莎夏微微情感的波动,因为语句之中略带颤抖,伸出右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有我在呢,莎夏妹妹。”
眼神逐渐坚定,看向身前的芙芮姐,自信的回复着。
“芙芮姐,放心,下次的我们会比今日的我们更好。不是有句话,明日总是带有希望。我们也会带着希望去迎接不同的明日,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明日总是带有希望,那充满希望的明日,我是否近在咫尺呢。
薛明辰看向身旁的魏玥,空白的记忆,真会如希望的明日一样,恢复如初吗。
魏玥既是希望,只有相信希望,相信自己,才能在这旅程之中,重塑崭新的自己。
魏玥发现薛明辰的目光,转头看向他,期待着。
薛明辰以笑容回复,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言语,就如之前医治旅程时一样。
“魏玥姐姐,明辰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
莎夏的话语打断此时的情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复着。
“嗯,走吧。”
一同走出大门,芙芮微笑着。
“魏医师,下次再会。”
“再见,芙芮女士。”魏玥礼貌回复。
玛丽安微微抬起右手,动作虽不明显,但在莎夏眼中,他似乎还想挽留什么。
“走吧,莎夏。”
衣袖轻轻擦拭眼旁细微不见的眼泪,转身再次以笑容面对着莎夏。
“嗯”
(19:00)
晚餐后,玛丽安陪着莎夏回到病房,魏玥则陪着薛明辰在院内寻找着记忆。
“莎夏,我····没有家了吗。”
坐在床上的两人,相互而视,玛丽安的蓝色眼眸下,慢慢流下眼泪。
明明早上已经做好了告别,明明芙芮姐答应不会抛下我们。
为什么我的心依然阵阵刺痛,为什么患上了永腐症终会被抛弃。
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已经用尽全力去满足你们对我的期望。
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父亲,母亲还是抛下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
莎夏看向以往在她面前如此坚强的哥哥,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虽深知被家人抛弃的感觉,但她已经快要忘记从前的一切。
她慢慢移动到玛丽安的身边,双手轻轻环抱,与他一同面对。
“哥哥,还有莎夏陪着你呢。”
双眼再次相汇,莎夏的笑容唤醒躲在坚强背后的他。
心中的情绪,再也无法遮掩。
哭泣的声音,失去过去的他。
两人互相的拥抱,放下着各自的过去。
或许明日会更好,或许明日会更差。
对他们两人而言,只要如家人一般不再放弃,灰暗的明日也会充满希望。
“莎夏,谢谢你。”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家人哪有谢谢的说法。”
苦涩的眼泪下,焕发起美好的笑容。
同样被过去抛下的他们,依然期望着美好。
(20:00)
操场漫步的两人,聊着记忆的话题。
“薛明辰,你看下四周,有没有似曾相识之处。”
薛明辰茫然地看向四周,寻找着哪怕有一丝记忆的地方。
直到他看见操场上一位男医生正在陪同病人,而男医生的脸庞总给他一种朦胧的记忆感。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男医生,魏玥顺势看去,第一眼便看出究竟为何人。
主治医师杰里·马克顿,这是院内比较出名的几位医师之一,也是在永腐症病人中,风评比较好的那一批人。
虽不知薛明辰为何对杰里医生有过往的记忆点,魏玥依然带他慢慢靠近杰里的身边。
“紫彦,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要不原地休息一会。”
杰里医生磁性的声音,温柔的讲述着。
紫彦微微点头,看向四处,正好有能坐下歇息的地方,一路小跑,随后又看向身后的杰里医生。
“杰里,你不休息吗。”
杰里泛起微笑,再次回复着她。
“你休息吧,等会我陪你一起回去。”
“嗯”
紫彦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傻傻的望着不远处的杰里,似乎她的世界中只有杰里一般。
“杰里医师。”
魏玥轻声的呼喊着杰里,杰里缓慢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杰里仔细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一眼便看出男性究竟为何人。
薛明辰?我记得之前不是在拯治所吗,已经移至普通病房了?
“是薛明辰对你有所记忆,所以我带他来看看,是否能回想起什么。”
魏玥站至薛明辰的身后,轻轻地将他向前推去。
对我有所记忆?我记得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啊。
杰里心中虽有所困惑,依然伸出右手,表达着礼仪。
“你好,薛明辰。我是杰里·马克顿,可以叫我杰里医师。”
“你好,杰里医师。”
杰里·马克顿?我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还是我的记忆错乱了?
空白的记忆中,形成无数的断片胶带。
无法重合,也无法寻觅,薛明辰看向面前的杰里。
似曾相识又不曾谋面,记忆是真实的吗?
杰里见薛明辰依然没有开口询问,便选择等候一分钟。
一分钟后,薛明辰依然没有任何的行为举动。
难道只是记忆断片中,短时内对我产生了过往的记忆回流?
杰里低头翻找着所背的挎包,寻找着阿莫淋药丸。
可惜挎包中只有紫彦所需的药物,并无阿莫淋药丸。
我在找什么呢,今天是来陪紫彦的,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药物。
停止翻找,杰里望向另一边的魏玥,开口询问着。
“魏医师,你带阿莫淋了吗。”
魏玥翻找着所背的小包,才想起来,她还未去申请阿莫淋药丸。
我怎么能把怎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精神一点,魏玥。
“没有带。”
看来圣母玛丽亚并未眷顾于他,这是你自己该要面对的事,薛明辰。
杰里再次看向面前依然傻傻望着他的薛明辰。
“薛明辰,如没有事情找我的话,请恕我先离一步,我的妻子还在等着我呢。”
“我·······在··哪··见过你吗。”
薛明辰心中虽有疑问,依然选择了询问。
机会并不多见,自己都选择放弃,还怎么找回记忆。
杰里还未走远,便再次转身面对着他。
“在新医师面待会上见过,我是带你们参观院内的主治医师,杰里。”
杰里没有丝毫躲避的眼神,让薛明辰相信了他的回答。
新医师面待会?几个月前的身份,是永腐症医师?
就如魏玥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为什么脑内却一直排斥着这个想法。
这几个月间,我究竟做了什么?
看向身后的魏玥,又看向前方的杰里。
心中的疑问无法得到答案,但至少如玛丽安他们说的一样,明日依然充满希望。
“谢谢你,杰里医师。我虽依然没有回想起记忆,但我至少能肯定这几个月间,我是一名永腐症医师。”
“很高兴,你能找回自己,薛明辰医师。”
杰里用右手轻轻地拍着薛明辰的肩膀,微笑着回复。
“杰里,我休息好了。”
紫彦缓慢站起身来,挥着右手,轻声的呼喊着。
她的眼中只有杰里一人,其他人似乎根本不存在一般。
眼里充满爱意,虽脸庞已有腐烂,依然遮挡不住她美丽的笑颜。
“魏医师,接下来就靠你了。我得先行一步,那边还需要我。”
“谢谢你,杰里医师。”
魏玥点头回复,望着跑向紫彦的杰里,微微前倾致谢。
“以后他回想起一切,再谢吧,这只是帮了小忙而已。对了,明日早晨我会来检查玛丽安兄妹的情况,请你帮忙协调好,谢谢。”
“好的。”
“我们走吧,紫彦。等会到家了,我在看看你的病情。”
杰里牵起紫彦的右手,向着合治所慢慢走去。
“嗯!”
紫彦就像常人一般回复着杰里,像一对多年的夫妻一样,对自己的爱人满怀爱意。
杰里医生的爱人患上了永腐,却如以往一般爱着她。
真是幸运,如果这世上多一点像杰里医生这样的人,就好了。
魏玥略有感叹,但此时天色以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哪我们也回去吧。”
“嗯。”
(2221.8.23 凌晨 4:30)
(莎夏,你还记得我们吗?)
布满灰色的梦中,一对夫妇站在莎夏的面前,询问着她的记忆。
莎夏缓缓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是否是记忆中的他们。
视野逐渐茫然,眼泪滴落衣间,抽泣的声音,空白的记忆。
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着眼旁的眼泪,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面前的回忆。
“我真的不记得你们是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莎夏,对不起,不要记恨母亲。)
待衣袖擦去脸庞的灰色,面前只剩下妇女一人。
她的脸庞布满灰色,双手不舍的抽离孩童的怀抱。
一步一步的走远,甚至没有回头望向抛下的孩子。
莎夏想要追上妇女的步伐,但刚刚起身,便因为腐烂的腿部而扑到在了地上。
双手不停向前刨去,但妇女的身影早已远离。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哈····哈···哈··不要”
寂静的黑夜里,抽泣的声音,唤醒并未进入熟睡的玛丽安。
确认是莎夏传来的声音,便立马跑下床去,轻轻地将莎夏抱在怀中,轻声的唤醒着陷入噩梦的她。
“莎夏,莎夏!哥哥在这呢,没人会抛弃你。”
灰色的梦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谁,是谁?
此时莎夏记忆一片混乱,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害怕着。
“莎夏,别害怕,哥哥一直都在你的身旁。”
玛丽安轻轻的抚着莎夏的后背,注意着此时的情况。
梦中的莎夏失去了方向,寻找起男性声音的来源。
不止的眼泪下,曾经的少女失去了唯一的光。
但熟悉的声音,又带来一线的生机。
她不停的向前爬去,直到再次向前望去。
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难道是我不想救莎夏吗?作为一位父亲,怎么可能不想救自己的孩子!每日的遗忘与腐烂,我的心难道就不痛吗?三年了,能救吗?哪怕送到医护所,医护所又曾给过我们希望吗?如果就此花掉了所有,莎曼又该怎么办?)
男人指着站在他身旁的孩子,提醒着不远处的女人,是时候该放下了。
(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呀,哪怕付出所有,也要让她活下来。)
妇女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泪水滴向衣间,她不想抛弃孩子。
莎夏傻傻的望着前方,记忆中似乎缺少了这段回忆,又或者是自己已经遗忘掉过去的所有,甚至连父母的声音也一并忘却。
(莎洛拉,你能不能醒一醒,莎夏她已经死了!永腐症没有治好的可能,现在的她只是一具披着莎夏皮囊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用一切去换一个更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值得吗,想想莎曼。)
男人将手机中的图片,投影在白色墙布上,这是曾经在水族馆拍下的照片,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世界满是彩色。
自从莎夏患病开始,原本的彩色慢慢褪色,形成一片片暗淡的灰。
每日都为莎夏而奔波,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甚至看不见一丝的光点。
两人的身体日渐消瘦,希望从未降落在莎夏的身旁。
(三年,整整三年,莎夏已经记不起我们是谁了。我们却依然囚于过去,不如放下,对莎夏和我们来说这何尝不是希望的开始。)
男人见妇女依然没有回应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莎夏,蹲在地上,渐起笑容。
(莎夏,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你们是?
心中不停重复,记忆如同卡带一般,丢失掉原本的记忆。
两人渐渐远离,四人的照片中,莎夏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伸出双手,却依然没有等回曾经的那个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体不停的颤抖,眼泪染湿玛丽安的衣肩,双手向四周寻觅着不知名的希望。
玛丽安知道现在不能着急,如若着急莎夏的情况会更加不好。
但看着此时的场景,便想起几个月前的枫央。
我如果不做什么,哪和几个月前的自己又有何不同。
看向薛明辰的方向,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但他双眼茫然,似乎还未睡醒的样子。
便再次看向面前的莎夏,才注意到她的双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难道是洋娃娃?
四周寻觅,玛丽安甚至没有想起床边的呼叫按钮。
视野之中,只有哪彩色的洋娃娃。
仿佛就如救命甘草一般,伸出右手,抓住“希望”,放至莎夏的手旁。
薛明辰盯着孩子们的方向,这就是患病后的症状吗?
作为一位医师,我应该怎么去帮他们。
但失去行医记忆的我,又该如何去救治。
学校中的记忆,虽有救治的办法,但是否适合此时的情况。
还是让院内的永腐症医师来进行救治吧,以免错上加错。
穿上拖鞋,看向四周,才想起床边的呼叫按钮,轻轻按下,再次看向孩子们的方向。
如有紧急情况,无论如何,我都得走出这一步。
因为我是医师,作为医人者,不能抛下病人。
莎夏的右手向四周不停寻觅,直到肌肤触碰到洋娃娃。
一把抓住,环抱至胸前,依然紧闭的双眼,不知噩梦中的她是否唤醒了什么。
漫天的黑暗中,一个娃娃出现在莎夏的面前。
五彩缤纷的颜色,映照着逐渐灰色的她。
向前缓慢爬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娃娃的面前。
娃娃向她挥手,向她展示微笑,随后背身而去。
湿润的面庞,视野逐渐模糊,她似乎早已忘记过去的自己。
身体慢慢卷缩,害怕,迷茫,腐烂,无处不见的“恶”,蚕食最后的“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忘记你们,为什么每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对不···起,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怀中的莎夏突然大喊,玛丽安被突如其来的高声,吓了一跳。
但很快恢复了过来,紧紧的拥抱着依然处于噩梦中的她。
“莎夏,莎夏,哥哥在这呢,没有想抛下你。”
玛丽安见娃娃并没有起到作用,便不敢继续尝试自己的想法,再次用言语安抚着她。
虽深知作用不大,至少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玛丽安,莎夏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杰里医师的声音。
杰里打开室内的光源,立马向着莎夏的方向跑去。
看向薛明辰,微微点头,感谢着。
因为夜晚时分,值班的人员很少,需要一个一个病房的查看。
导致时间漫长,这也是院内从创立开始就留下的规矩。
病人的安全与安心,便是我们作为医师最好的证明。
虽有监控但并不全覆盖,病人也需要隐私,同样是人,不能区别对待。
靠近莎夏的身旁,先检查着腐烂部位是否有恶化的倾向。
手臂,小腿均无恶化现象,倒是后颈泛暗紫色,这是腐烂的前兆。
“玛丽安,莎夏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什么发作,她只是噩梦而已。”
玛丽安不相信杰里的话语,因为他觉得只是莎夏害怕像昨日一样,抛下了她。
害怕而做了噩梦,只是现在还没未醒来。
“别闹了玛丽安!看看莎夏的后颈,难道你还想让枫央的情况,再次重现吗。”
再次重现,枫央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玛丽安恶狠狠的看向身旁的杰里,紧紧的抱住莎夏,不愿与她分离。
“枫央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杰里!当时哪怕愿意停止哪该死的希望手术,枫央也不会离开我们。”
杰里捏紧手掌,又再次松开,玛丽安说得没错,如果当时他阻止了何院长,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深呼吸,吐气,再次吸气,又再次吐气。
渐起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枫央的事情,我确实有责任,当时我没能阻止何院长,导致后续的病情加重。我很抱歉,玛丽安。但莎夏不会成为下一个枫央,这次我会保护好你们。”
保护,说过多少次了?
枫央还在世时,满口的承诺,到最后自顾自的说着这只是善意的谎言。
满是欺骗,这就是你作为医师所做到的事情。
就如那日的枫央一样,是如此的相信你,到最后却离开了人世。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杰里医师。”
视野不在颤抖,坚定的望着旁边的杰里。
双眼交汇,杰里本就愧疚已久的内心,此刻无法在逃避。
如果当时坚定一点,不去相信能制出那所谓能治好症状的药物。
如果不去相信何院长,可能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归根结底,我没有信任枫央,作为医师,确实是我的失格。
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会尽全力去弥补,再也不会出现此类的事件。
作为医师,如诺连病人都无相信,哪还如何,医人医心。
杰里低下头去,深呼吸,缓慢抬头,以微笑再次面对着玛丽安。
“我知道自从枫央的事情过后,你一直都无法原谅我。但我作为你们的主治医师,有责任保护你们,有责任治疗你们。哪怕对我有失信任,我也会用我的行动去证明。在相信我一次,好吗,玛丽安。”
诚恳的话语,让玛丽安的内心有一丝松动,但依然戒备着身旁的杰里。
“杰里医师,你能向我保证吗。”
玛丽安看着身前的莎夏,她依然未醒的状态,后颈确实有泛暗紫色的倾向,他很清楚这是腐烂的前兆,如果在不进行医治,就是自己犯浑害了她。
他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便再次看向杰里。
“我向你们保证,不会再出现枫央事件,会尽全力对待好每一位病人,包括你和莎夏。”
杰里轻轻地拍着胸膛,诚恳的说着承诺。
虽然承诺大多时候都是谎言,但这次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身前的玛丽安兄妹。
他必须做到,必须以一位医师的身份,对待好每一位病人。
没有一丝闪躲的眼神,或许这次杰里医师并没有骗他们。
但人总是会撒谎,有了第一次,也就会有第二次。
信任的空洞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弥补。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莎夏,不会再让她走入枫央的老路。
玛丽安再次看向身前的莎夏,如果发现杰里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这次他不会在懦弱。
慢慢松开双臂,按着杰里的治疗方法,将莎夏平躺至床上。
随后走下床去,站在莎夏的身边。
漆黑的梦中,莎夏聆听到男人们的对话。
看向四周,依然布满灰色。
看向自身,腐烂慢慢扩散。
被所有人抛弃的她,此刻是如此的无力。
希望不知在何方,不止的眼泪,无法洗去身旁的阴霾。
杰里医师从所背的小包中,拿出一根装有浅绿色药剂的针管,轻轻地托起莎夏的右臂,迅速将药剂送入莎夏的体内。
一分钟,两分钟,莎夏虽没有任何的反应,但躁动的内心,逐渐平复了下来。
漆黑的梦中,莎夏依然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所见之处,皆为灰色,彩色又在何方呢?
看来抚静剂起作用了,接下来就得思考,该从何种方向,去唤醒莎夏。
(抚静剂:镇定剂的升级版,专门用于永腐症病人,在原有的功效上,增强了镇定效果。)
杰里看向莎夏手中所拿的玩偶,便想起这是莎夏父母给她最后的礼物。
也是自送出礼物那日起,莎夏的父母便再也没有来过。
看来莎夏依然想要回想起以往的一切,想要再次见到自己的父母?
但以此切入点,进行医治,恐怕难以让她放下过往,重新接受新的人生。
有些记忆对于永腐症病人而言是危害,忘记并不是坏事。
我该用何种方法进行医治呢,时间可不会等人!!!
薛明辰的视野从未离开玛丽安兄妹,心中担忧着莎夏的病情。
看着杰里依然没有行动,小腿轻轻的向前靠近着。
想要帮助玛丽安兄妹,但他真的能比作为主治医师的杰里做的更好吗?
杰里医师怎么还不进行医治,这样下去莎夏妹妹又会恶化的。
玛丽安看向迟迟未进行下一步的杰里,又看向躺在床上紧紧抓着玩偶的莎夏。
虽莎夏因为刚才的针剂,平复了躁动,但内心一定还在挣扎,等待着我们解救她。
杰里为什么还不进行医治。
着急的内心,不安的双手,但他知道不能打断杰里的思路,要不然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医治。
寂静的时间里,一分一秒的过去,杰里想到一个比较双赌的办法,同样以父母为切入点,让莎夏彻底放下玩偶中所包含的过去。
如若失败,不对,不能有失败,莎夏不会成为下一个枫央。
杰里的眼神逐渐坚定,这一次他不能失败。
深呼吸,吐气,又再次吸气。
记忆中搜索着对莎夏父母的回忆,整顿声音,模仿起莎夏父亲的模样。
“莎莎,爸爸来接你了。别害怕,爸爸在这呢。”
轻轻地将莎夏环抱至胸前,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的讲述着,父亲的话语。
漆黑的梦中,突然闯入一位自称父亲的声音。
莎夏傻傻的呆在原地,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接近空白的记忆中,她早已忘记父母的声音。
但又是如此渴望,再一次听到来自家的声音。
“莎莎,莎莎,爸爸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并没有抛下你。别害怕,爸爸现在回来了,等会跟爸爸一起回家好吗,莎莎。”
自称父亲的男性声音,再一次于梦中回响。
难道真是爸爸回来接我了?
逐渐向前迈动的脚步,脆弱的内心,再一次想起忘记所有的自己。
但是···我连爸爸的模样都已经忘记了,爸爸还会爱我吗?
刚刚鼓起勇气向前迈动的脚步,又再一次因记忆而放弃。
看向四周,依然看不到边际的灰色,又看向逐渐染上灰色的自己。
哪怕我想回到家人的怀抱,他们就不会像之前一样抛下我了吗?
心中的情绪慢慢起伏,颤抖的身躯,无法再次前进的她。
“别害怕,莎莎。爸爸会一直在前方等着你,哪怕没有记忆,你也是我的女儿,莎夏。”
莎夏颤抖的身体,说明刚才的话语起到了作用,杰里便没有选择停止,而是继续用言语唤醒着她。
女儿,爸爸真的没有忘记我吗?
为什么眼泪自己就流了下来····不能哭····爸爸一定在前面等着我···对吗
漆黑的梦中,莎夏的泪水洗去身旁的阴霾。
向前看去,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慢转身而来,向她挥手。
灿烂的笑容,似乎已在此地等候许久,只是男人的脸庞被无数根黑色虚线所遮挡。
莎夏在记忆中不停搜寻,依然无法想起男人的面庞。
“莎莎,醒醒,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杰里见莎夏紧绷的身体,有一丝丝的松动,便暗示身旁的玛丽安将莎夏的娃娃拿走。
以免以后触物生情,导致再一次想要回想起过去的一切,这对莎夏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玛丽安明白杰里的意思,便将莎夏手中的娃娃,慢慢拉出她的手掌。
但他并没有选择丢弃,而是跑向不远处的薛明辰,请求着,为他们藏起娃娃,为莎夏藏起曾经相关的一切。
薛明辰没有片刻犹豫,因为他本来就想去救他们,只是现在的他最多也只算是一位实习医师。
既然玛丽安都开口请求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接过娃娃,看了看四周,唯一能藏娃娃的地方,也只剩下靠窗的柜子。
打开柜子,将最底层堆积的书籍慢慢拿出,娃娃轻轻的放了进去,随后又用书籍遮挡住娃娃。
虽然这并不起任何作用,但这柜子玛丽安兄妹平日中并不多用,一般都是魏玥医师放药品所用。
回家?·····回家!
男人的声音于梦中回响,“希望”似乎再一次降临莎夏的身旁。
她看向前方无尽的黑夜中,不知为何总有黄色光点在视野中,不停摇晃。
想要抓住“希望”,想要回到家中,但每次靠近黄色光点,光点却离她越来越远。
“爸爸·····不要···抛下···我,对不起···对不起··”
无尽的黑夜中,少女的哭泣,颤抖的身躯。
看着一切渐渐远离,却依然想要回想起曾经的她。
双手不停向脸庞拍打,直至红肿,直至眩晕,记忆依然如同新生的白纸一般。
杰里想要停止莎夏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永腐症病人的力气可是常人的两倍,就他这身子骨,可能还不及莎夏现在的力气。
“莎莎,爸爸在呢,不会抛下你的。”
如此之下,也只有继续刚才的行为,不然此时放弃,只会导致病情的恶化。
用眼神指示着玛丽安压制住莎夏躁动的手臂,以免继续自残的行为。
杰里正想开口再次引导,以预测莎夏此时的内心情况。
但还未开口,便注意到莎夏的眼角,堆积着眼泪。
内心也因此有了一丝犹豫。
或许还在梦中的莎夏,此时此刻也在与自我做斗争吧。
不会抛下?抛下!
身处黑色尘埃中的莎夏,望着哪似近似远的黄光,再次伸出泛起腐烂的双手,眼泪缓缓滴落。
虽早已经失去了所有,但她始终想要回想起曾经的过往。
曾经作为莎夏的她,是什么样的人。
心中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一句话语。
爸爸,妈妈··你们····还会爱我吗
干涩的声音,倾诉着不知为何物的情。
渴望的眼神,是多么希望得到来自梦另一边真实的回应。
空寂的黑夜中,莎夏透亮的泪珠,慢慢染湿衣间。
杰里仿佛再一次看见了几个月前的枫央,同样的夜晚,同样想要回想起曾经的孩子。
用衣袖轻轻擦拭莎夏眼旁的泪珠,慢慢将她拥抱至怀中。
甚至这一行为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干涉,自然而然的像一位父亲一样拥抱着孩子。
玛丽安见杰里想要拥抱,便松开了对莎夏双手的控制。
“莎夏,不管以后你会变成何样,我们从始至终都不会改变爱你的想法····莎莎,我们爱你哟。”
贴近耳旁,轻声的讲述着。
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有名为爱的表达。
杰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出如此的行为,明明以往的自己更加的理性。
作为医生,可不能感性用事,一时的感性,可能会害了所治的患者。
他看着面前依然困于梦中的莎夏,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也许是两个月前妻子的染病,让他改变了许多,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
爱····我们爱你哟···莎莎
梦中再次传来男性的声音,表达着心中的爱意。
莎夏再次看向前方,那岌岌可危的黄色光点,依然于黑夜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想要再次靠近,但颤抖的身体,又害怕再一次失去。
直到冰冷的躯壳,感受到别样的温暖。
黄色光点因温暖而慢慢靠近,“希望”再一次降临莎夏的身旁。
她看向前方的“希望”,又看向依然颤抖不止的双手。
我们爱你哟,莎夏!
空白的记忆中,重复着男人的话语,心中的火种,点燃余剩的余光。
莎夏的双手慢慢向前伸去,虽依然害怕会被拒绝。
但她不想希望就此覆灭,不想再次远离那梦中的温暖乡。
双手紧紧地抱住杰里,嘴巴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我不会再忘记,不会再忘记,我是莎夏,是你们的孩子。)
杰里感受到莎夏强烈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刚才的行为起了作用。
但他没有听见莎夏小声嘀咕的话语,而是思考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要让莎夏从梦中醒过来。
被家族抛弃的孩子,又因刚才的话语重燃希望,如果此时强制斩断,或许只会导致坏的结果。
让梦继续进行下去?让莎夏永远活在过去吗?
这显然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目前也只有这个选择,有最大把握让莎夏醒过来。
不行,永腐症患者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这样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才是莎夏此时该选择的路。
囚于过去,只会徒增痛苦。
杰里的心中产生了两种不同答案,他纠结着,因为作为医生理应选择最大把握的医疗方式,这样对莎夏来说也更加安全,但这种选择往往达不到真正的医治。
新生还是过去?
玛丽安发现杰里此时困惑的表情,又结合莎夏此时的情况,也许是在选择何种治疗的方式。
莎夏一直没有忘记过去,娃娃就是莎夏对过去所剩的留恋,虽失去了记忆,却依然没有放弃。
但本就残缺的记忆,又是否能让莎夏找回笑容,找回过去的自己呢?
囚于过去,对于莎夏真的算一件好事吗。
被家族抛弃之前的记忆,真的能拯救一位永腐症患者吗?
不对,我去想这些干什么。
莎夏是我的妹妹,我不想看到她因过去而再次流泪,因过去而再次痛苦。
慢慢握紧的双手,话语从口脱出,甚至没有做任何的双面思考。
“让莎夏重新开始吧,杰里医师。”
刚刚说出的话语,便心生悔意,作为哥哥,可不能如此的不负责任。
要站在双方的处境进行思考,才能确定是否能够进行。
还在思考的杰里,看向床边的玛丽安。
平日之中,玛丽安与莎夏接触最多,也属他最懂莎夏的内心。
况且院内,都认他们为兄妹。
重新开始吗?看向依然紧闭双眼紧紧拥抱着他的莎夏。
曾经的枫央便是如此,如果依然囚于过去,本就渺茫的希望,又如何重新燃起。
但如果失败,则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看向双手,心中警醒着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觉得会失败。
哪我还做什么永腐症医师,还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妻子。
(杰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害怕失败,作为医师的你永远是最自信的。我作为你的妻子,会永远支持你的。)
这是紫彦患病前最后一个夜晚,对我所说的话语。
哪怕患病之后,也依然相信着我,相信着作为丈夫的我。
没有失败,也不能失败,虽不能根治,但忘记过去,对永腐症患者来说才是新生的开始。
“莎莎,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无法再次见面。要去寻找救治你的方法,哪怕我们会寻觅整个世界,哪怕最后会忘记我们。我和你母亲也一直希望你能开心的活下去。这样我们才能放下,安心的寻觅救治的方法。”
梦中的莎夏,看向紧紧相拥的“希望”。
男人的声音诉说着谎言,灰色身影再一次抛下遗失在过去的莎夏。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衣袖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啜泣的声音,期待着回首而望的他们。
“莎莎,我们并没有抛下你,只是为了寻找到让一切回到从前的方法,让你回到曾经站在舞台上的莎夏。”
莎夏的双手不停的拍打向自己,杰里迅速的想出下一段,莎夏父母会讲的话语。
并没有选择去阻止莎夏现在的行为,遗忘本就带着一定风险。
“回到从前?回到站在舞台上的我?”
梦中的莎夏看向自己,身着灰色的衣物,真的曾经站在舞台上过吗?
记忆中依然充满无数的白点,回到从前,变回曾经的自己。
便会已经陌生的自己,这真的可能吗?
(莎莎,不要害怕。)
不知是记忆出现了混乱,还是莎夏渴望回到过去。
女性的声音轻轻的呼喊着她,好似又离曾经的自己越来越近。
轻轻擦拭眼旁的眼泪,模糊的看向四周,寻找着女性声音的来源。
四周除开身前的黄光外,看不见任何的事物,只有漫天的黑色充斥着周围。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
莎夏轻声地呼喊着父母,期待着哪怕有一丝的回应。
看向怀中依然颤抖着地莎夏,虽知道这过程会有些痛苦,但对于小女孩来说,是否有些过于残忍。
咽下口水,坚定的自身,出现一丝的松懈。
现在停手已经不可能了,杰里!
如诺再次放下,和以前的自己又有何差别。
渐渐松开怀抱的手掌,慢慢地离开莎夏的身边。
漆黑的梦中,莎夏不停地跑向近在咫尺的“希望”。
但“希望”却离她越来越远,直到黑色布满了世界。
记忆逐渐出现了断层,莎夏似乎已经遗忘了什么,漫无目的看向漆黑的四周。
莫名的眼泪,无人在意的少女。
无痛的嘶叫,莎夏以不知该何去何从。
不远处的薛明辰,看着杰里所行治的手段。
遗忘过去,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回想起学校中的种种,对于永腐症病人来说,他们并不是想要回到过去,而是想要通过过去重新融入,哪怕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莎夏干涩的哭声,依然不为所动的两人。
微微向前迈动的脚掌,同样想要寻找过去的他们。
当薛明辰反应过来,以离莎夏不到1米的位置。
心中满是疑问,为何下意识地靠近莎夏。
难道我能唤醒她吗?
看向床边惊讶的两人,又看向似乎在求救的莎夏。
行医不是儿戏,薛明辰!
我不想再造成所谓的痛苦,但我为什么却不能对求救置之不理。
我是医生,但首先我是一个人。
杰里看向薛明辰似乎想要行动,从惊讶中慢慢缓了过来,指示着身旁的玛丽安一同阻止他的闹剧。
哪怕曾经是永腐症医师,现在也不是胡闹的时候,莎夏要靠她自己,而不是靠旁人。
漆黑的梦中,莎夏渐渐无光的双眼。
望着那以在天边,站在舞台上的少女。
(我是谁?莎莎?还是莎夏?)
渴望,希望,遗忘。
记忆中的少女为何要与我相离,那翩翩起舞的喜鹊,为何要离我而去。
我,究竟是谁,看向颤抖的双手,内心不知为何泛起恐惧。
腐烂悄然而至,不定的情绪再次爆发。
双手不停的拍打,鲜红的血迹,从指缝中慢慢流出。
“啊!!!!!!!”
嘶哑的尖叫,打断了正在阻止的两人。
杰里转身看向莎夏,她的手掌泛起了渐弱的腐烂,指缝间因为皮肤层断裂露出鲜红的血迹。
玛丽安心生恐慌,又看向身旁的杰里,他的眼神,似乎并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的情况。
“不会的,莎夏,不会的。”
还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是那一步出了问题呢?
难道不该让莎夏忘掉过去吗,不是每一位永腐症患者都想忘掉过去?
杰里不停地深呼吸,想要调节心中的紊乱,也在思考该如何对此时的情况进行挽救。
玛丽安见杰里迟迟没有行动,又想逃避责任?
便在没有等待杰里,向前抱住了莎夏那冰冷冷的身体。
虽不知该如何将莎夏唤醒,但他不想失去莎夏,作为哥哥就得保护好妹妹。
就如天台相互承诺时一样,不管莎夏变成何样,依然是我的妹妹。
“莎夏,别害怕,还有哥哥在呢,别害怕····哥哥不会忘记你的···别害怕。”
声音断断续续,玛丽安阻止着莎夏伤害自身的行为。
眼泪流落衣间,已经无法阻止病情的恶化。
他捏着莎夏稚嫩的双手,作为哥哥竟然做了恶人。
让妹妹遗忘过去,却没有考虑妹妹本就不想遗忘。
小熊是过去的心结,家庭是妹妹活下去的希望。
打破希望,那和空壳又有什么两样。
“莎夏,醒一醒····是哥哥的错····打打哥哥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妹妹。”
玛丽安用着莎夏的双手不停地拍向自己的脸庞,扰乱的思绪,渴望着妹妹醒来的他。
对于莎夏来说心结为何物,既然想要回想起过去,做回以前的自己,那必有一物不可缺少。
杰里看向床上的他们,时间可不等人,如果再不想到解决的办法,可会害了两人。
想起过去,重新融入,失去再次得以相见。
薛明辰自我意识下,从窗边的抽屉中再次拿出了洋娃娃。
洋娃娃对于莎夏来说可能是唯一一个承载着过去记忆的物品,或许能稳定此时的情况?
薛明辰不敢断定,但依然将洋娃娃还给莎夏,如果再拖下去,病情可能会更加严重。
“玛丽安,把洋娃娃还给莎夏吧。莎夏或许并不想忘记过去,而是与我一样想要寻找回忆呢。”
见怀中莎夏开始不停地抽搐,玛丽安的呼吸也逐渐急促,甚至没有听到薛明辰的提议。
直到薛明辰将洋娃娃放在了他的眼前,才缓过神来,看向站在床前的薛明辰。
对莎夏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洋娃娃,我作为哥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
杰里没有阻止薛明辰的行为,他考虑了许多的情况,此时如想稳妥,貌似也只有洋娃娃这一步可走。
莎夏父母的抛弃是一切的因,而抛弃后玩偶成为了莎夏唯一对过去的留恋,则是一切的果。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对于小女孩来说,家庭是必不可分的一项。
记忆或许对于莎夏来说并不是首要,而是如何才能与他们再次相见。
我为什么要将多数永腐症患者的治疗理念,用于治疗莎夏呢。
玛丽安慢慢松开紧捏的双手,将玩偶放回莎夏的身边。
但是之前玩偶并没有起到作用,此时会有效果吗?
莎夏的双手在四处寻觅,又不停地拍打向自己的身体。
直到细腻的触感从手边传来,一瞬间便将洋娃娃抱在了怀中。
似乎寻找到了希望一般,或者说找到了什么一样?
漆黑的梦中,失去所有的女孩,并没有听到来自亲人的呼喊。
只有自我的哭泣声,以及求救的哀嚎声.
(我才是莎莎,你是谁呢?)
漆黑的四周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位形似的女孩站在她的不远处指着她。
(你才是莎莎?)
莎夏看向自己的周身,如果我不是真的,那我为什么想要找回以前的一切?
(一直都是我站在舞台上,你又何曾有过这段记忆)
女孩穿着舞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又再次询问着台下的莎夏。
(不,不是,我有过这段记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莎夏用双手拍打向脑袋,试图想起曾经的记忆。
(因为你是莎夏,我才是莎莎)
女孩的踪影慢慢消失,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四周,长发的洋娃娃出现在莎夏的面前。
我是莎夏?
(莎夏,别害怕,哥哥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们不是约定好要见证美好的明天吗,哪怕我们会相互忘记。)
这是谁的声音?
男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在哪听过?
我们的约定,明天?
记忆如千跟线一般交织错结,记忆中的我究竟是谁。
薛明辰见莎夏将娃娃放在胸前,右手不停地拍打向脑袋。
玛丽安也一直诉说着,试图唤醒莎夏。
这种行为为何意,直到莎夏从口中脱出。
“我是莎夏,还是莎莎?”
这是在抉择?莎夏是现在的她,莎莎是曾经的她?
娃娃代表曾经,哪谁又代表现在呢。
薛明辰看向身旁的杰里,或许他有所准备?
毕竟现在的我,只剩下一些医治的知识。
虽然娃娃这一步没错,但下一步我可不能再去赌一线的生机。
杰里看着此时的情况,也明白莎夏此时正在抉择。
忘掉过去,还是拥有现在,或者让二归一?
杰里心中非常纠结,但他明白作为医生不能纠结,一会的时间就会决定患者的命运。
三者选其一,对于莎夏来说都是痛苦。
有痛苦就会造成另一种循环,对于永腐症患者而言。
薛明辰见杰里迟迟没有做出行动,再迟一会,对于莎夏则是更大的危害。
失去所有后,就属玛丽安陪他最久,与玛丽安一起的记忆饱满着现在。
娃娃如是过去,那现在便是玛丽安?
其他的可能不是没有,但玛丽安与莎夏是兄妹,妹妹将哥哥作为记忆寄托可能性非常的大。
“玛丽安,抱住莎夏,娃娃不要丢下,要包容一切,哪怕是以前。”
包容一切?莎莎和莎夏吗?
玛丽安停住了呼喊,看着面前依然紧闭双眼的莎夏,在结合她的话语。
一下子便明白了薛明辰的意思,我要喊醒不只是莎夏,还有困在过去的莎莎。
时间不会等人,莎夏手掌间的腐烂逐渐明显,血肉慢慢显现在视野之中。
他轻轻地将莎夏抱在怀中,娃娃挤在两人的中间,靠近耳旁,轻声地呼喊着依然沉睡的她。
“妹妹,不管你是莎夏还是莎莎,我都是你的哥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哪怕你会忘记我,哪怕我会忘记你,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好你,毕竟保护妹妹,可是哥哥该做的事情。余下的人生,我们共渡难关,一起见证美好的明天。”
漆黑的梦中,男性的声音诉说着一切。
说着不管身份何样,不管忘记你我,依然是他的妹妹。
莎夏再次看向自己浑浊不堪的身体,刺鼻的气味,腐烂伴随其生。
是否还能做回记忆中的自己,或者记忆中那早已迷失的自己。
不远处的娃娃朝着莎夏挥手,身后的男性呼喊着迷失的我。
未来还是过去,我都做不了。
莎夏用磨平的指甲,刮擦着自己的皮肤,焦急的心态,害怕的少女。
她想要回到曾经,但所有的一切总会遗忘。
她想要去往未来,但腐烂的尽头没有未来。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要一起见证美好的明天。未来还是过去,都不重要。现在的你,是已经做出选择的你。”
玛丽安轻轻地拍着莎夏的后背,说着曾经父母对他说过的话。
男性的声音依然呼喊着梦中的莎夏,未来和过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
看向不远处那彩色的娃娃,又看向身后无尽的黑暗。
害怕着,恐惧着,现在的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伸出手臂,又再次缩回。
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娃娃,留恋,记忆,温存的过去,迷失的未来。
又看向身后的黑暗,不定的现在,未知的明天。
记忆不可或缺,但我还能回到以前吗?
记忆的混乱,迷茫的视角。
娃娃慢步走向莎夏,伸出右手,邀请着依然没有做出选择的她。
(莎夏,我们走吧)
微笑的娃娃,身后的呼喊声。
莎夏依然没有做出选择,但内心已经觉得不可能回到过去。
过去虽是彩色,但我的记忆,已经失去了彩色。
哪怕某时某刻我会想起,但总有一日会忘记所有。
一时的温暖,也终会被抛弃。
现在虽是黑暗,但未知的明天,总是充满希望。
莎夏的眼神在娃娃与黑暗中不停游离,男性的声音依然在呼喊。
腐烂的渐显,没有痛苦的反应,莎夏明白,必须做出选择。
此时娃娃突然牵起莎夏的右手,硬拽着莎夏向着温暖乡走去。
莎夏没有反抗,但娃娃的行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是这样。
我没有选择,永远都是被动的一方,想要重新融入,想要回到过去。
她看向身后,又看向前方的暖色。
内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撇开娃娃的手掌,向着后方的黑暗跑去。
娃娃的声音渐行渐远,黑暗中只有独自奔跑的少女,寻找着未知的明日。
直到身体疲惫,呼吸逐渐急促,男性的声音越来越近。
莎夏倒在了地上,待再次睁眼,一位男性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传入玛丽安的耳内,看向身前的莎夏,朦胧地看着周边的事物。
他确定是莎夏发出的声音,一时的惊喜又被冷水冲淡。
想过莎夏会遗忘他,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我是玛丽安,是你的哥哥哟,莎夏。”
玛丽安轻轻地抚着莎夏的脑袋,温柔地看向面前的她。
渐起的嘴唇,展露美好的笑容。
哪怕莎夏忘记了我,我们也会重新相识,重新作为兄妹。
“哥哥?玛丽安哥哥?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一起见证美好的明天?”
莎夏空白的记忆中,只剩下一句承诺的话语。
茫然地看向身前的他,无法得到任何回应的自己。
两人之间的洋娃娃,莎夏虽依然紧紧不肯放开,但已不知娃娃为何用,或者说承载着什么样的记忆。
一起见证美好的明天?是兄妹之间的承诺吗?
薛明辰仔细地观察着莎夏的行为,她茫然的举动,或许已经遗忘掉什么。
“玛丽安,之前你与莎夏是不是做过什么,或者说莎夏给你聊起以前时,她家人说过什么”
杰里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提醒起玛丽安。
妹妹你记得我们的承诺,作为哥哥岂会不回应呢。
玛丽安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起疲惫的脸庞,重回承诺之时。
“嗯,哥哥保证,莎夏的每一个明天都会充满不一样的色彩。”
看来正是兄妹之间的承诺,充满未知数的明天,或许真的会充满不同的色彩。
听着玛丽安的回答,薛明辰渐渐笑了起来,他相信玛丽安一定说到做到。
莎夏再次仔细看向面前的男孩,虽然无法想起什么,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怯弱。
也确实地回应着她刚才的话语,或许承诺之时他便在身旁?
见莎夏依然没有回复,她游离的眼神,似乎迟迟不敢做下决定。
“你是我的妹妹,莎夏,也是莎莎。不管你是否信任我,不管以后你的记忆是否会想起,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保护妹妹,是哥哥该做的事情。”
再次将莎夏抱入怀中,她没有任何抵触。
似乎曾经也是如此,眼泪莫名地流出,身体做出了回应。
莎夏也跟随着玛丽安的微笑,笑了起来。
虽没有记忆的烘托,但这一切确实无比的真实。
或许与他一起见证美好的每天,也不是一件坏事。
杰里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神也逐渐松弛。
他知道,莎夏回来了,虽然没有了记忆,但她依然是莎夏。
缓缓站起身来,暗示着床前的薛明辰,可以放心回去了。
这次如果没有薛明辰,我可又一次犯下了不可挽回的过错。
一定得好好地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医治如此多的患者,形成了自我意识的蒙蔽。
导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真是愧对紫彦以及所有患者的信任。
患者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剩下的就交给玛丽安吧。
作为哥哥的他,已经胜过了作为医师的我。
慢步轻声地离开病房,玛丽安注意到杰里和薛明辰慢慢移动的行为。
“谢谢你们。”
杰里轻挥手掌,泛起笑容,思绪也逐渐放开了些。
“嗯,一定要保护好莎夏哟。”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复,玛丽安会心一笑。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