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包子

      因为昨晚车停在马路边,我早上起得格外早,挪车大吉,不然一百或二百元的罚款就飞入交警队的银行帐户上。

      七点五十分,广场上晨练的小媳妇、阿姨们已伴着音乐跳舞多时,她们的一招一式显得很认真,因为大家都活清醒了,健康的身体是自己的,不像四十年前的自己,瓜怂一个,宝贵的课间操不知道珍惜,每个动作都很勉强,腿踢不高,胳膊如折了一般,懒洋洋地哄自己。小跑着从领舞妹妹的眼前经过,留给庞大的队伍一个红色的背影。

      我来到车前,抬头寻找摄像头,摄像头被路边的大树遮挡地严严实实,太好了,我的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迅即上车,一刻不停留地离开了。

      刚八点,我来到南关肉市买了三斤猪肉,并让老板绞成了饺子馅,附近有卖猪血煎饼和韭菜包子的,今天都不想吃,猪血馍每次没时间吃,放到保质期极限才心怀忐忑地吃下去,上次的甚至长绿毛了,太可惜了,浪费可耻!“廖家包子”油太大,不想吃!我的脑海闪过大什字饭馆的“菠菜包子”,馅是绞碎的菠菜和豆腐,软糯可口,我决定去广场对面买几个包菠菜包子。

      这是一个面积二十几平方米的小店,门面也不起眼,但前来吃早点的人很多,品类是牛肉面、包子,来吃包子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小小的就餐地人挤人,人挨人,有的食客从窄缝中晃悠悠端出一碗红油漂满的牛肉面,有的食客则伸长脖子盯着蒸气四溢的白铁皮大蒸笼,盼望白白宣宣的大包子快点飞到自己嘴边,我并没被这阵仗吓退,而是毅然投入到这乌压压的食客狂流中。我费力地挤到窗口,扫码付款,喊了两次那个圆脸胖胖的收银伙计的男人,他才忙中偷闲瞅了一眼我的手机,确认已付款,他用脑记下我的订单及每个食客的购买数量,等包子出锅就喊给身后的厨师、厨娘数字,后厨会一一打包或装盘子,供顾客或带走或现吃自便。每次出锅两笼屉包子,数量八十多个,有的人买三十多个,一笼屉就被收拾殆尽,如是我等了两轮,乌压压的人群送走一拨又一波,我终于站在最前靠窗口,望眼欲穿着等包子出锅,一碗一碗油腻腻的牛肉面从我肩头、肘部接走,我屏气凝神像躲瘟疫一样躲开油汤的泼涧,每次都是昌险,幸好我的缩身法熟练,每次都会躲开,终于我不想再等,几次想张口让退款走人,但看着一个个热情扬溢的食客为了一口饭笑得那么开心我又忍下了。半小时后,我决定退到门口透口气,于是欲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腚刚挨上凳子,身边的一个阿姨喊“这儿有人呢”,我说现在空着我坐一下好吗,她没在吭声,我就坐下了,不一会儿,一个男子端着面杵在我对面,“人来了”,我迟疑地站起来,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窗口,我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包子?不禁鄙视起自己的口腹之欲,及眼前的人们,难道就那么馋吗?说实在我已过了馋一口吃的到排队等候的年纪,这么多的人,我哥绝不会来这里吃早点的,尽管牙口不好的他应该也喜欢吃这软糯糯的包子。“五个的”窗口传来吆喝声,只见一个盘子从头顶伸出就被另一只急切的手接走了,我赶紧挤到窗口门问胖伙计,喂我的五个包子好了吗?“刚喊呢你不在么”他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在后面呀,给你说了几遍是带走的带走的呀,您记性很好的,这会儿也糊涂了……”,我想发火,但每个人都笑呵呵地耐心等待,我想发火,但在故乡的土地上我没必要做一个显眼包,我想发火,但这儿的包子哥哥爱吃……四十分钟后,我终于买上了包子。我隐隐感觉哪里不舒服!

      拎着包子,我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这该是多么好吃的包子呀,让我等四十分钟。

      包子果然香,哥吃了两个。等那么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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