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还是没你。
院子里两棵玉兰树,前不久还光秃秃,后来枝头冒出了一点点褐色,前几天看见几朵涨鼓鼓的花苞,昨日陡然发现洁白圆润的花满满一树,肉嘟嘟,每个花瓣都胀满了生命。季节轮回,南风吹,战鼓擂,凛冬寒霜谁怕谁?
仿佛才从一场大雪里爬出来,在时间的引领下,走向岁月深处,就要满心欢喜的拥抱这漫天春光。冬天的故事那么长,也只有一百米,我们有诸多来不及,来不及拥抱来不及感慨来不及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就要一脚跌进春天里了。
再过一些时日,草长莺飞,山河更迭,燕子归返,这样的季节指日可待。猛然发现自己还穿着厚毛衣厚绒裤,怪不得燥热得拼命,是该减减份量了。
哦,春天了,应该干点适合在春天干的事情了。
别想多了,顶多做做梦而已。
阳光正好,寻了一处草坪,在铺天盖地的春光里陪小朋友斗地主———最近小子痴迷上斗地主,逢人便问:“会斗地主吗?”每每手中有大小王,觉得就可称霸天下,被我们收拾了几次后,终于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有帝王没有兵也只是个纸老虎。
太阳底下坐几个时辰,小子倒是都斗得欢天喜地气吞山河。我这老腰却酸了背也痛,到底没有年轻时的猛。陪娃的亲子时光费心也耗力,好在辛苦归辛苦,甜蜜也挺甜蜜。人生不同阶段,所经历和收获各不同。
昨天和几个亲友聚了,彼此揶揄又年轻了。这是向往,是描述春天的恰当句子。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不想捅破这个现实。现实是,过完了春节,又将要到了春天,我们必须卸下一些什么。这是又一个春天,不是前一个春天的余音,更不是下一个春天的前奏,是独立的存在,是时间链条上突然催生的花朵。我们举杯吧!杯中酒,心中人,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红尘如一碗迷魂汤,不知不觉。但在春天,我们又将汇合,走到一起。
这一辈子,终究会过去,岁月迟早会被我们用完,岁月太少了,根本不够用,不耐用,不受用。“我走近丛林,是因为我想带着明确的目的去生活,以直面生命的本质,以验证我能否领会它蕴含的启示,以免在弥留之际,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地活过。”——梭罗《瓦尔登湖》。这是一个对岁月有过正视和坦诚的人,梭罗,他为什么要去瓦尔登湖?答案就在岁月里。
鸟飞回北方,是需要勇气的。它们不是惧怕冬天,是寻找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回来。万物所归,都走在去往春天的路上,在这路途上,我们会相遇,重逢,有了诉说离分的冲动。而对于季节,是一场场的告别和落幕,是把一场大雪,和一些紧俏的风声,又遗落在往昔的枝头。
暮色降临,小城掌灯,十里明珠。我穿城而过,仿佛得到了春天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