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约上三五个闺蜜,系上围裙亲自下厨。煎煲蒸炒一阵忙活。满上小酒杯盘尽扫。推杯换盏间闲话家常,聊聊天说说心里话,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近黄昏。任何美食,都是值得我们花时间花心思去等待,任何朋友只要用心了,都值得我们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煲一锅老母鸡椰子竹荪马蹄汤,蒸一盘蒜蓉辣椒粉丝元贝,炒一盘蒜蓉红菜苔,自制辣椒酱拌三角豆皮,煎两条江河里独有的大白刁子鱼。

细说大白刁子鱼,可能是,从小就生活在沩水河畔。两条大河孕育了我的故乡渔米之乡。波光粼粼的沩水向东流,流向波涛翻滚的湘江。那个什么都缺的年代,唯独各种各样的江河鱼鲜,打小就是餐桌上的平常之物,众多的鱼鲜之中,可我却独爱大白刁子鱼。吃过很多很多家人、朋友做的刁子鱼,每个人的做法都各有千秋,独具特色。但最让我怀念的味道,还是记忆里外婆做的味道。


即使远离近千里之外的故乡,对刁子鱼的热爱,从不曾因背井离乡而有所减少,对它的烹饪方法,这些年寻着记忆,一次次一点点的还原,终修炼出了我记忆里想要的那个味道。刻在记忆里的独到方法。做过无数次的味道,只要有它,便可信手沾来。从鱼背上开边,撒盐腌制一个晚上,用水冲洗上面还未来得及融化的盐。沥干水分,备好姜丝,葱花,紫苏丝!干辣椒!豆鼓碎!锅热倒油撒点点薄盐,刁子鱼沿着锅边滑下锅,转动铁锅,鱼油锅火四者充分融合。鱼能随着锅里的油滑动,适时抖动一下锅柄,刁子鱼飞的跳了起来,来个大翻身。鱼鳞上鼓起细小的油泡,银光闪闪的外衣微微发黄。待另外一面也微微煎黄,均匀的撒上备好的姜丝,豆鼓碎,干辣椒,蚝油生抽加水调汁淋到鱼的身上。大火烧开撒上葱白,紫苏丝,转小火撒上葱花装盘。一筷子下去,一块一块鱼肉纹路分明从鱼骨上脱落,鱼肉肉质紧实,入嘴咸鲜回味无穷,紫苏的香,辣椒的辣,不动声色侵染到鱼的每一块鱼肉上,唇齿之间让你尝其味却不见其影,口舌间搅得风生水起,所有的味相融,却都恰到好处。


我发现,面对美食的诱惑人是没有抵抗力的。它是生活里最容易满足的快乐。口舌间的满足,既满足了胃又满足了心。人到中年,遇见过很多的人,经历过很多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故事,总有那么一些能触动人的内心深处。也许没有经历过低谷和种种不如意,但生活的不容易,早已尝过百转千回。静逸的时光,午后温暖阳光洒在身上,朋友间闲话家常,方才知道,嘴角上扬的所有勇气,都是这些,触手可及的日常和平淡,拼揍起来的四季三餐。生活里点点滴滴的漫长岁月,竟然得来如此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