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眼底刚露出的一丝如释重负,便被初春刺骨的寒意覆盖。
他很清醒——这点实力,自保勉强够,但想要复仇,还远远不够。
青云宗目前展露在他眼前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外门那些普通弟子,实力便已不容小觑,举手投足间灵力运转自如,术法精妙。
他能从那些弟子的围攻中反杀,全靠出其不意。
下次如果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就要陷入苦战。
这还只是外门最底层的弟子。
那传说中的内门,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宗门真正的底蕴,他一无所知。
甚至就连金丹之上究竟是什么境界,沈砚辞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只能隐约窥见更高处的轮廓。
金丹期,几乎就是他幼时从父母口中听来的、修仙界的全部了。
那时父亲将他抱在膝上,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笑着说:"砚辞啊,等你长大了,若能修到金丹,便算是真正踏入仙途。"
母亲在一旁温柔地为他掖好被角,眼中满是期许。
如今想来,那些温暖的画面早已碎裂成灰,只剩下血色的记忆在心底灼烧。
青云宗,乃是南疆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宗,疆域辽阔,势力盘根错节,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不知多少岁月,如同一棵参天巨树。
宗门下辖数十座繁华城镇、上百座珍稀矿脉、无数灵田秘境,掌控着数千里地域的修仙资源与生死大权。
寻常散修、小宗门,在青云宗面前,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匍匐在地,仰其鼻息。
宗门内部等级森严,强者如云,如同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越狭窄,也越危险。
外门弟子数千,如过江之鲫,在底层挣扎求存,每日为了一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内门弟子数百,每一位都是百里挑一的修仙苗子,资源丰厚,有专门的师父指点;
核心弟子数十,更是天骄中的天骄,被宗门倾力培养,据说其中不乏年纪轻轻就已经超过金丹期的天才。
外门的金丹期长老二十余位,常年坐镇各方,处理俗务,维系着这张庞大的网络,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而真正的宗门核心战力,是金丹之上的存在——那些深居简出的内门长老、太上长老,乃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
到底是什么修为,没人知道。
毕竟,没人敢去挑衅这尊盘踞南疆的庞然大物,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这些金丹强者,最弱的都是金丹初期,更有金丹中期、后期的老牌强者。
达到金丹期,寿命便可达三百年。
俗话说,人老成精,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哪个不是手段老辣、底蕴深厚、杀伐果断?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早已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如今的沈砚辞,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但根基尚浅,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对上普通金丹初期尚可一战,可若遇上金丹中期、后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恐怕连逃跑都是奢望。
那些老怪物随便祭出一件法宝,施展一道禁术,便能将他碾成齑粉。
他现在若硬刚整个青云宗,纯属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先苟着吧"
沈砚辞眸光深沉,瞬间定下了后续路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