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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黄昏,夕阳斜入到了病房里,将最后的一点余晖洒在Nick那一张挂着汗珠的,苍白的面孔上。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发着呆。
这是他获救后的第四天,双腿做过了手术的第二天。
他从前听做过手术的朋友提到过,手术后的第二天是最痛苦的。
他发现那些手术时被注入到他的身体里的麻药,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着药力,尽管在护士们的照顾下,他也曾吞食了几粒止痛片,却仍然无法止住那来自腿部的疼痛感。
就在他竭尽全力地为了忍住腿部的疼痛而搏斗着的时候,他听到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Nick抬起头朝门口望去,他看见已经换上了便服的初雪,正站在那里望着他。
“嗨,初雪……”他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身,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紧皱起了眉头。“……别动!”他听到初雪轻声地命令道。
初雪快步走到他的病床前站定,并习惯地看了看他床前的那些仪表,确定着他那心跳和血压的指数,然后转过头望着额头上挂着汗珠的他。
在那一瞬间,Nick看到了初雪那含着泪水的眼睛,她走上前用自己那一只温暖的手在Nick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下班了?”Nick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
初雪点了点头,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了几张面巾纸,轻轻地为Nick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她知道他正在忍受着手术后的疼痛,而那一份疼痛,似乎不止痛在Nick的身体上……
在经历了那一个惠灵顿的夜晚以后,似乎每一次想到他,初雪的心都在矛盾和惧怕中挣扎着。
她在惧怕着Nick的那一扇将她关闭在外的,厚厚的心门,是这次刚刚发生过的,差一点就夺去了他的生命的事故,给了她再一次去面对他的勇气。
“……疼吗?”初雪柔声地问Nick道。
Nick将一份灿烂地微笑挂在了脸上,对着初雪摇了摇头。
初雪掀开了被单,看了看Nick那两条缠满了绷带的腿,从绷带的缝隙里,仍然可以看到丝丝点点的,渗透出来的血迹。
在来到Nick的病房前,初雪在病区护士办公室里找到了Nick的病例。
她了解到,尽管Nick幸运地没有被这个事故夺去生命,但是由于他的双腿多处的骨折和骨裂,这些可能会为他今后的行走以及他的飞行事业带来影响。
护士的工作应该让她习惯了看到这样的血迹了吧?初雪在自问着,但是心里那积蓄了已久的,对Nick的担心,以及刚刚了解到的,有关Nick那前途未仆的未来,不知怎么就又让初雪的眼睛变得模糊了起来。
初雪在心里憎恨着自己那无法控制的情感和泪水,她低下了头,有些无助地想将自己那一张挂满了泪水的脸,从Nick的视线中移开……
“别哭了,傻丫头,我不是还活着吗?”Nick伸出手,拉住了沉默着流着眼泪的初雪的手。
他的心里仍然在为是否将她接纳进自己这麻烦重重的生活里而纠结着。但是,在看到了挂满了泪水的她的这一刻,那种强烈的爱的情感,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着,碰撞着,就像汹涌着的洪水一般撞击着他那早已建造好了的心门……
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人生是多么的短暂,又是多么地不可预测啊。没有人知道,在未来的人生的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既然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未来,那么为什么不去紧紧地抓住现在呢?
Nick试着将那一份澎湃在心中的情感平息下去,他拉住了初雪的手,将流着泪的女孩拉到了他的病床前,举起的双手粗糙地抹去了她的泪水,并将她的身体拉向了在自己的胸前。
“哦,(Oh,my girl,my girl…)我的女孩,我的女孩……”他在初雪的耳边耳语道,并惊奇地发现,这一句反复在他的心中日日夜夜地重复着的话语,终于在这一刻被他喃喃地倾诉了出来。
他感觉到初雪那流着泪的面孔,渐渐地将胸前的病号服打湿了,他听到了初雪那畅快地,低沉的抽泣声。
“Nick…”他听到初雪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用她那哽咽着的声音对他说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没有你的存在,我生活的并不快乐……我,无法快乐起来……”
初雪的声音被哽咽住了,她无助地,紧紧地握着Nick的那一只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初雪听到Nick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从病房的窗户里透射到了Nick的肩膀上,并波波点点地洒落到了初雪那颤抖着的脊背上。Nick咬住自己的下唇,那混合着幸福和苦涩的泪水正在悄悄地流淌出他的眼眶,顺着他的耳际,打湿了他的枕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