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贵人,中贵人请留步。”
李良辅闻言即停,待人绕到面前,垂着眼将出声者的衣着身量扫过一巡,绯袍银鱼“还问阁下大人,所为何事?”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生出九成狠戾——胆敢拦他的驾,好一个故意寻死的。
“失礼了。听闻中贵人素爱收集古方,下官近日新得了一方炼金密术,还请中贵人笑纳。”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绢纸奉上,又加深深一揖方才续言“进谏的折子留中两日了,下官实在愚笨,不知…官家的意思如何处置。”
“官家自是心意深远。”银牙启合落下一句轻飘飘的废话,李良辅出了右掖门,对身后躬身那人的叹息听而不闻。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这位吏员自己择时运气不佳。明日休沐,现下李良辅急于落锁前出宫,自是没有耐心去听半句赘言。
最近连绵阴雨,病腿越发酸痛无力,尤其晨起竟然不能行走,非要耗上半个时辰按活血气才能挪动。
半月才轮一日的休沐又要耗去瞧病,李良辅一边忿忿不平一边还得用力按揉病腿,一时疼起来饭也吃不下。倒不是他请不起丫鬟婢奴,门外候着的“儿子”就有现成的一群,只是他性子癖独,不愿人碰触“回春医馆的膏药买来了吗?”
“义父恕罪,林郎中仍是不肯,说没见伤病不能给药,还……还大骂一场将我们轰了出来。”
“呵,”只着了白色的中衣,李良辅将腿放平在榻上捶打,那人准是骂得十分难听,否则义子怎敢这样多嚼舌根“医不可欺,以后再去回春医馆规矩些。”
“儿子记住了,义父恕罪。”李有荣当即五体投地。他知道义父的脾性,面上和颜悦色难保心里没有记上一笔浓墨,真得罪了必是没有好下场“外头备着参汤,儿子伺候您用了吧?”
“下去吧。”李良辅摆摆手仰躺在榻上,本是想着那方炼金密术可以用上一用,再又记起回春医馆那人最爱研究丹药丸剂,不如交由他做个趣味。哄哄那个爆竹脾气的。
“手拿来。是投医的就把手搁在这好把脉,没病快闪去一边,后面人多着呢。”
“这样不疼?难不成你是木头?”
“只坐堂,不出诊。搬座金山作谢仪也不去,我又搬不动金山。”
“今天来晚了,明儿请早。麻溜儿出去,我着急吃饭,饿死了。”
“我管你是何人?人在我这只分两种,病人、好人。死人?那叫鬼!”
“木头兄,别来有恙呀。”
“姓林名静,表字致远。你呢,木头兄?”
“姓李的,你不听医嘱就还敢来登我回春医馆的门,白白坏了我林某人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