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是一个戏剧化比较强的地方,每天有各色各样的人在这里不期而遇,演绎着丰富的人生百态。有人时尚气质,有人富态招摇,有人貌不惊人。有的人栉风沐雨却勾起我们内心深处的感情。
我因为去外地看一位老友,回程经过一个火车站,大家都是一样以各种方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是有个人却成功得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首先伴随着车站工作人员声音被小蜜蜂扩大几倍的吼叫声把我们的眼睛聚焦到一个中老年男人身上。
他皮肤粗糙黝黑,明显褪去光泽的脸上干燥得被皱纹趁虚而入。一双无处安放的眼神小心翼翼得探视着四周。他的腰被一个比他健壮的大背包压弯了,走起路来有些颤抖。肩膀处的衣服被背包磨损出几个清晰可见的破洞,可能是因为衣服穿得太久,洗了太多次,隔着一层白衬衫似乎能透出皮肤的颜色。看起来沧桑邋遢和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大概没有听出工作人员是对他说话,依然不顾周围的声音拿着车票在检票口摸索着什么:“你在干嘛,哪班车啊,上一班车已经走了!感觉到工作人员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他明显有些慌张,但是还是颤抖着握着车票向检票机口插了几次都没插进去。工作人员走到他旁边,拿过他手里紧攥的车票,对着他耳边大声说了句:“车已经走了,插也没用。然后补了句去大厅改签吧。
他似乎还是不想停下来,在工作人员两次催促中他有点无助和不安。他转身向检票机挪动几个沉重的步伐。然后一边看着手里的票一边四下打探着什么,无力得来回踱步。
此时周围的很多人和我一样像一个个围观的群众演员。抬起头,拿掉耳机,放下零食,大家似乎都没有要走过去安抚老人的意思只是围观着他的胆怯和无力。
他似乎鼓起了一股卑微的勇气,开始转身再次走向工作人员,想说着什么,但工作人员接着用扩音器回应他:“车走了,赶快到大厅去改签晚点的票。
此时我想走上去跟他说说话,却在心里迟疑着这个决定。正在我的内心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超短裤,耳朵上挂着半只耳机,干干净净很潮很漂亮的小姐姐走上前去,接过那位长者的票一边指向大厅改签处,一边跟他说些什么。
谈话间,工作人员也开始放低声音,放缓语速,走向他们。老人大概是听清楚什么了,他连连点头。转身步伐开始变得又轻又有力,走向车票大厅,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反过去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也消失在人群中,被淹没在某个角落里,大家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戴上耳机,继续把玩着手机,拾起手里的零食,场面又恢复了很多莫不相关的若干个世界的状态。
一切恢复了平静,我的鼻子竟然有点酸酸的。是对那位老人的心疼。或许那位长者是谁的父亲,是谁的丈夫,是谁的爸爸,是谁的爷爷,我想如果家人知道此刻如此无助的亲人,他们该有多心疼。
城市繁华精彩,然而却有一些城市社会里的边缘者,他们总是想跟上身边人的步伐,却又担心自己的格格不入。他们就是年迈的爸爸妈妈。
我的父亲是一个走过大半生的农民,读书少,没出过省,心里憧憬着外面的精彩和繁华,却又不敢做火车出去看看。
以前总想带他们出去看看,他们总是拒绝。爸爸顾虑自己在外面容易迷路,担心到了车站找不到出口,担心外面找厕所像走迷宫,担心一不小心就被罚钱了。
直到看到那个无助的长者,我或许能理解父亲不愿意出来玩的原因了。我似乎能想象如果当时的老人如果是他,他肯定特别渴望有个人能站出来跟他说几句话,听说车走了他肯定害怕到不了要去的地方,又被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回头想想长大后的我们在离他们越来越远,我们到处游玩,感受着诗和远方。而考虑不到爸爸妈妈已经到了胆小不安的年纪了。在他们看来小时候现在的世界都变成了钢筋水泥,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曾经的大山慢慢失去了强大的作用。
曾经他们希望我们赶快长大,现在他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守护着我们,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和他们说。
或许现在的他们更需要的是我们能够带领他们穿过喧闹的街头,在格格不入的人群中成为他们的依靠。比起看看世界,他们更希望走进我们的世界。
多回头看看他们,他们或许在某个地方不安,他们或许在某个地方眺望。让我们忽然从背后出现牵起他们的手,转身给他们一个微笑,让他们的牵挂有所安放。

随笔:远离爸妈的我们有了我们的圈子和世界,我们的世界有了太多牵挂的东西,我们牵挂朋友,我们怀揣未来,向往更精彩的世界,我们等待爱情,陪伴着自己的萌宠。而爸妈的世界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