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冢裴启徐娇娇免费小说_免费阅读美人冢(裴启徐娇娇)

主角:裴启徐娇娇

简介:裴启以城池换美人,豪情万丈,成就了一对佳话,可惜我不是那个美人,也不是裴启,我和他素不相识。

我丈夫只是个守城士兵,因为死不投降,他死在了那场战争中,最终守住了城。

次年,裴启以城池换美人,我成了美人身边的洗脚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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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徐贵妃洗脚时,巧遇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所骂之人直指凤鸾宫,声音甚至没有一点收敛,只因皇后生辰,皇上前去坐了一个时辰。

「好一个贱蹄子!我倒是小瞧你了!莫不是都欺负我这个外来人不成?一天就着有点身份拿乔,还真的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仔细了你的皮!」

她对着跪在地上的掌事宫女破口大骂,俏生生的小脸如此也依旧美艳。

掌事宫女静若鹌鹑,不敢说话,谁都知道她在指桑骂槐,偏偏谁也不敢多言。

因为这是陛下用城池也要换来的美人,自入宫起,三千佳丽如同虚设,三千宠爱全在一人,若非皇后是太后侄女,又和陛下青梅竹马,怕是那生辰的一个时辰也留不住。

我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细细地用布擦着那双白皙如玉的脚,无处不仔细。美人依旧在发脾气,像是厌倦了无人敢反抗的寂静,一个气极一脚踹在我的心口。

另一只脚落在水盆里,溅起的洗脚水就在洒在我的脸上。

温热的触感和胸口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但到底忍住一个字都没发出声来。

贵妃适才低头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用脚背勾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与她对视:「怎么?你现在也敢对本宫心生怨怼不成。」

我扬起了头,眼睛却一直往下看,拿着手中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下巴处的玉足,细声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方才那一下,娘娘可伤到脚?」

她一愣,嗤笑:「贱婢就是贱婢,只配给本宫洗脚的奴才。」

我顺答如流:「奴婢是奴才,那也是伺候娘娘的奴才,照样比别宫的奴才高贵。是以能给娘娘洗脚,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的话在她意料之外,却也让她表情微微缓和。

「算你有眼力见。」

她未再多言,因为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娇娇。」

我擦脚的手一顿。

好在贵妃欣喜,并未注意到这一异样,光着脚便朝着不远处的男人跑过去,声音娇弱婉转,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人心痒痒:

「皇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陪凤鸾宫的娘娘吗?我以为,你心里早把娇娇给忘了。」

说着说着,眼角已经流下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谁看了不心疼?

裴启也同样如此,甚至更甚,他因为这滴眼泪,连城池都奉上了。

「胡说,朕只是把妙嫣当妹妹看罢了,恰巧今日母后也在,便多坐了些时候,如何会忘了娇娇?」

「真的吗?」贵妃娇憨。

裴启满目柔情,抱住怀中美人,眼中涌起情欲,忽见她脚上空荡荡,一问:「怎么也不穿鞋?」

「还不是因为臣妾想要快快见到陛下,陛下怪臣妾?」

「哈哈哈,怎么会是你的错?这天下谁都错都可以,但绝不会是娇娇的错!」

裴启大笑,抱着美人走向床榻,声音传来:

「洗脚的宫人,罚在外跪一个时辰。」

之后的话我便听不清了,因为我已经走到了门外,冬日里的皇城冰冷刺骨,脸上的洗脚水仿佛瞬间结冰,让人只觉得脸也被冻上了。

「快去跪着吧,下贱东西,还真以为贵妃娘娘是那么容易巴结的?呸!」

掌事宫女心里不痛快,索性在我膝盖上踹了一脚,我就这么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周围传来隐隐的嘲笑声。

当然,殿内的嬉笑声更大。

我就这么跪着静静地听着。

或许是笑声太刺耳,又或许是今年的冬天实在太冷,让我又出现了幻觉,瞧见那个穿着甲胄的小兵朝我走来,心疼地捂住我的双手。

「怎么不进屋?这儿多冷啊,素娘,咱们进屋。」

2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瞧着他低垂的眉眼,脸也晒黑了不少,偏偏如此还冲着我一个劲傻笑。

「素娘,我们又打胜仗了,我杀了五个敌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小头头,将军路过时特意问了我的名字。」

「素娘,边疆太冷,我想着京城也冷,是以发下来的军饷我全都存起来了,你拿去,多多添置冬天的棉衣,千万别冻着。」

「素娘,这次我杀了十五个敌人,将军说若我好好干,一定给我升为百夫长,那样发下来的军饷又多了一些,刚好可以给你买一根银簪,比我刻的桃花簪好看多了。」

我听得哭笑不得:「你什么都只知道给我,也不知自己添件冬衣。」

「那怎么行!素娘可是我娘子,我赚的银子当然是要花在娘子身上的。虽不多,不过我会越加努力,终有一日,我定要素娘当上将军!」

当不上了。

因为第二年,他就死在了那座城池里。

那封最后染血了的家书,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素娘,吾妻,对你不起,可我是大盛之兵,大盛的人,誓死不降。】

我哭得声嘶力竭,吐血不止。

最后背着行囊,想要去那座他宁愿死也要守住的城中看看,却听船夫感叹:

「怕是去不成了,那里如今是别国的地界,咱们的陛下,为了那天仙般的美人,想也没想就将之割与他国了。」

边疆纷乱,我看见了一个逃难死在路上的姑娘,给她挖了一个坑,用了她的名字,走进了皇宫。

躲开管事嬷嬷检查的,是交出去的那一根银簪。

3

大雪纷飞,娇宠过后,皇帝也因繁重的公务匆匆离开,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并未看我一眼。

我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醒来时,与我同住一屋的嬷嬷叹息:「你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这一间小屋,我是洗脚的,她是倒夜香的,对我常有照顾,只是现在怕是只有她一人住了:

「贵妃娘娘说,你醒了,就去她身边伺候。」

4

说是伺候,其实也不过是跟在她身后,隔了好几个心腹宫女,做些杂活罢了。

贵妃贵人多忘事,哪里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洗脚?

倒是那些宫女见我一个洗脚婢出身,没少给我使绊子,对此,我总是笑笑不言,从不反抗。

久而久之,她们也觉得没趣儿了,索性暗地里把自己的活儿丢给我。

不过即是三千宠爱全在一人,那三千怨怼也会在一人。

占据了帝王宠爱的贵妃嚣张跋扈,裴启非但不生气,反而夸赞她率性直爽。

而那些以往与裴启有过恩爱的妃子却有苦难言,一个一个,或是不小心抑或是有意为之,不是家道中落,就是因为冲撞贵妃打入冷宫。

皇后年纪尚小,本就不知事,管不来,太后倒是和皇帝见了几次,每次都败兴而归。

一层阴影笼罩在宫妃们的头上。

终于,在一天御花园的池子前,被冷落了半年的愉嫔冲了过来,将贵妃撞入冬日的池塘里。

她笑得疯癫:「徐娇娇!你这个妖女!我只因反驳了你一句,我家中族人就尽数被莫须有的罪名抄斩!你就该去死!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面一阵慌乱,宫女们大叫着救人,却又不敢让太监上前,碰到贵妃金枝玉叶的躯体。

眼见着倾国倾城的美人就要香消玉殒,我毫不犹豫地跳下刺骨的池塘。

繁重的宫服在池塘里越加沉重,濒死的落水之人在碰到救星时更是死死缠住,等我将贵妃推上岸,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无人拉我一把。

可我不能死,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我死死抓住石块,一点一点地爬上来,被扣押住的愉嫔怨恨地盯着我:「你救了她,就是助纣为虐!你不得好死!你就该和她一起下地狱!」

我浅浅地笑了。

我的确不得好死。

可是愉嫔,你全家被斩真的只是因为一个贵妃吗?

为何你命都不要了,也不敢拉着真正的仇人同归于尽?

5

这一意外,让裴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罪魁祸首的愉嫔被凌迟处死,贵妃身边的心腹宫女们皆被赐了一根麻绳,吊在慎刑司的牢里。

而我,我被匆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颤抖地跪在贵妃的床前。天子坐在床榻边,安抚完美人后,不怒自威:

「就是你救了娇娇?」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是奴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咽下了「陈素娘」,说出了:「茯苓。」

「奴婢崔茯苓。」

他不置可否,只是道:「日后,你就在娇娇身边,负责她的安危,她若出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我深深地叩在地上,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奴婢,叩谢隆恩。」

6

贵妃醒来闻此半晌没说话,只是让我抬起头。

她细细地看着我的脸,问:「陛下问你名字了?」

我:「陛下问奴婢名字,只为记下奴婢的性命,若是日后娘娘出事,奴婢一家难辞其咎。」

她这才笑了,悠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本宫便说,不过是长得秀丽些罢了,陛下有本宫这朵牡丹不够,后宫那些莺莺燕燕还不够,难道还看得上一朵寡淡的白花?」

我诚惶诚恐:「奴婢不敢。」

「谅你也不敢。」

7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以往,裴启依旧和贵妃如胶似漆,我还是在殿外。只是这次不是跪着,而是站着,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唯恐主人有吩咐没听见。

殿门打开时,我低下头不敢看走出来的人一眼。

裴启又匆匆离开,但这次不是公务,而是凤鸾宫走水,宫内的宫女六神无主前来禀报。

这可苦了贵妃宫里的人,心上人骤然离开,美人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到最后甚至称病推了好几次裴启的邀见。

我拿起碎了一角的瓷瓶,因为我从不与底下人发脾气,收拾的宫女也就敢和我多说几句:「姑姑,听闻这瓷器是官窑里偶然炼制的一件,,价值连城,真可惜。不过退回去找个好师傅,定然能修好。」

我勾起一个浅笑,抚摸着裂痕:「是啊,定然能修好。」

可是修得再好,裂痕也是在的不是吗?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低低地道:「姑姑笑起来可真好看,明明平日里瞧着也没这个感觉……」

说是叫我姑姑,实则我也比她大不了几岁,说到底,我也才嫁了一年就死了丈夫的新妇。

我并未回她的话,吩咐收拾的人出去,轻轻关上了门,以免打搅贵妃休息。

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娇艳,我习惯了站在殿外,一日一日地守着。

宫女们怕我出个好歹,病了没人首当其冲面对贵妃的怒气,给我加了一件大氅,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好奇地问:

「姑姑喜欢梅花?」

我轻笑:「不,我喜欢桃花。」

「冬天太冷,冬天里开出来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可贵妃喜欢,贵妃就爱冬日里白雪皑皑下的红色,坐在暖洋洋的殿内,一抬头就能看到。

她不知,这样大的雪,远在边疆的那些士兵,单薄的棉衣,是扛不住的。

宫女没再回我的话,而是猛地跪在地上。

我下意识地回头,门口穿着明黄色长袍的帝王也看着我。

我一愣,低垂了眼帘,跟着跪了下去。

蜀锦制的长靴和明黄的衣摆就在我的眼前。

裴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茯苓。」

「奴婢,崔茯苓。」

这一次,我知道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8

「外面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贵妃眠浅,丁点声音都能将她吵醒,如今已然发脾气。

我欲说话,却也不敢起身,倒是眼前的人推开了门,声音带着笑意:「娇娇。」

一句爱称,就能让美人软了骨头,满室生香,我缓缓站了起来,平静吩咐底下的人准备好热水。

如今我的身份,这原本也不该是我的活,但抬着热水进去的宫女为难地又走了出来,迟疑地看着我:「姑姑,娘娘说要你亲自送进去。」

我微微愣了一下,接过来热水,朝着殿内走去。

殿内温热,将我一身的寒气也吹散了些,耳边低吟细语越发清晰,露骨异常。

也对,贵妃作为异国之人,行事总是比大盛女子大胆,我想着,顺从地没抬头,对那些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无动于衷。贵妃也并未理会我,好似叫我进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索性我也做着自己的事,方要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响动,下意识地看过去,才见贵妃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天子眉眼清明,恰与我对视。

我面色不改,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下。

好似从未来过。

9

一夜之后,那些贵妃失宠的传闻消失得一干二净,数不尽的赏赐一箱一箱地抬了进来,天子再没有去过皇后那处,公务一完,便只留在贵妃殿里。

只不过贵妃极爱在裴启来时叫上我。

裴启与她吟诗作对,我便站在窗边挡着冷风细细研墨,只因贵妃不喜闷却也怕冷。

裴启与她喝酒对饮,我就在她身旁用冷水洗过手后,为她一根一根地挑掉鱼刺,鱼刺尖锐,天冷手抖,难免刺中指尖,殷红的血珠在冬日里艳丽非常。

我恍若未觉,待一切结束时,满手鲜血。

贵妃了然无趣:「算了,赏你吃了吧。」

她原本也没想过要吃。

我感恩戴德地答谢,却在包好手指后抬着热水进来。

是的,即便我成了掌事宫女,我依旧伺候着贵妃洗脚,跪着地,低着头,这一点从未改变。

而裴启,从始至终都看着这一切。

10

待结束,我走出殿门时底下的宫女们正讨巧地拥上来。

「姑姑,娘娘又赏菜了,有姑姑最爱吃的松鼠鳜鱼。」

「咱们殿内也就姑姑最得娘娘欢喜,这松鼠鳜鱼,次次都有。」

我轻笑着看着她们年轻稚嫩的脸,道:「你们吃吧,无须给我留。」

「为何?姑姑不是最爱吃这鱼的吗?」

不,不是我爱吃,是裴启爱吃,贵妃惦念着,以至于这鱼次次都有。

最开始,这鱼动得还算多些,但随着日子过去,这鱼却是越发完好无损了。

我看着已经小半飘落在地的梅花,笑着道:

「许是,吃腻了吧。」

11

年关将至,边关战事告急,裴启好几日没留宿贵妃处,皆在御书房待着。

我也讨了几日闲,去梅林内折些梅枝,准备放在贵妃的翡翠瓶内,待贵妃醒来,一眼就能瞧见,有个好心情,不至于再将那洗脚水泼在我身上。

天气越冷,我是真的不愿染上风寒。

可我不知裴启会在那儿,明明贵妃的宫殿就在不远处,他却止步不前,留在了梅林之中。

明明之前他一旦没了公务,便是一刻也等不及地闯入殿中与美人相伴的。

我急忙跪下。

头顶传来天子一字一句低沉的声音,像是玩味:

「崔、茯、苓。」

「奴婢在。」

「抬起头来。」

我抬眸,天子正值壮年,气宇轩昂,生了好一张多情的脸,他也仔细看着我的面容,突然道:

「青云殿的桃花开得最好,那儿还空着,你可愿意去?」

我:「贵妃娘娘不喜桃花。」

他继续:「朕是说,你一个人去。」

我谢恩:「宫婢调动,奴婢谨遵圣谕,谢主隆恩。」

他又打量我:「你知朕不是这个意思。」

大盛境内,九五之尊,御膳房内膳食何止三千。

一碟松鼠鳜鱼,纵然爱吃,也不可能永远只吃一道,总该有些配菜。

只是到底情浓时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不好打自己的脸,是以等着旁人来破。

就好似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我受尽屈辱,却并未出声,只等我受不住匍匐在他脚下,求他怜爱。

可我只是仰着头看着他,因为他没让我低下,直言:「陛下赎罪,奴婢不知。」

他笑了。

气笑的。

「崔茯苓,你的这张脸,何时才会有别的表情?」

我面上终于浮现一片错愕困惑。

天子顿了一下,甩袖而去。

风雪加深,很快把此地的热气吹散。

今日之事,恍若一梦。

自此,裴启便是来贵妃处也再未给过我一个眼神。

12

日子如流水,转眼除夕,大摆宫宴。

我随贵妃而来,也终于看见了那个传闻的皇后。

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眼中清亮,容貌明艳,但面上多是死寂,穿着厚厚的宫服和贵妃一比,气势居然没输。

也对,再怎么年轻,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如何会输给一个异国女子?

但不怪我此时才见到,只因贵妃入宫以来,裴启就免了她每日去拜见皇后的规矩。

而皇后?皇后就没出过自己的宫门几步,每日不是去太后那儿,就是待在自己宫里,深怕有人记得她,存在感全无。

当然,此次除夕宴中来的还有各位大臣的妇人,我路过时便听见不少嬉笑的声音:

「也是可怜,居然就这么守寡了。」

「孩子也才十六,还是独苗。」

「圣上宽宥,不是已经赐了爵位了吗?战死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语中心的妇人头发半白,眼尾的皱纹怕是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但她明明也才二十七八。

我突然想到今日梳头时掉下的那一团青丝。

哦,我也才十八。

骤然间,那妇人抬起头,恰好与我对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她便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席面。

我转身,还记得贵妃吩咐,今日除夕,她宴后会在梅林等着天子,她说,她家乡的舞,要就着大雪纷飞红梅灼灼时,方才最好看。

但很遗憾,我是被留下来守殿的那一个。

她从未想过要将我带上。

13

殿内温暖,我挽起衣袖,露出白净的手臂,将折下来的梅枝慢慢修剪,留下主枝,剪去分枝,花开烂漫,原本茂盛的一团,剪完也只剩中间那簇罢了。

做这种事,我倒专心致志。

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有人,等闻到那股浓烈的酒香时,已然被抱倒在地上。

身上的人呼吸急促,我推不开,急切地出声:

「陛下,奴婢是茯苓!」

那人顿住。

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但却足够清明。

我想他看见了我那张永远淡然处之的脸出现了裂痕。惊慌和羞愤交错,我又重复:「陛下,贵妃娘娘在梅林,你认错人了,奴婢是茯苓……」

我的声音被截断,修剪的花枝散落一地。

14

酒香害人,真的害人。

足以让人轻易沉沦,还记不清那些纷乱的过程。

黑暗里,我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子,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温热滴落在明黄的衣袍上,又快速地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缠好时,心里默默地想。

今年的冬天太久了,所幸将要过去。

春天,也该来了。

15

「啪!」

「贱人!我早知你心怀不轨!不承想居然胆大到在本宫的榻上!本宫定要杀了你!现在就要杀了你!」

烛火和脚步声靠近时,巴掌也紧随而至。

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带着上位者的惊天怒气。

我穿着单衣,熟练地跪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就算是倾国倾城的贵妃,在嫉妒和愤恨拉满时,那扭曲的脸也如此丑陋。

可是贵妃娘娘,你原本也是因为这张脸得来的喜爱,如今这副模样,又如何让榻上的人动得起旧情呢?

我不作声,也不哭诉,只是静静地任她踢打,像是默认一切罪名。

贵妃彻底怒火中烧,尖叫着上前,尖锐的指甲准备划破我这张寡淡的脸。

「够了。」

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动作。这个屋子里乃至整个大盛最有权势的人终于不再沉默,而是有些不耐和烦躁地道:

「是朕的意思,与她无关,贵妃,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咣当。

桌边的翡翠瓶跌落在地,碎片砸在我的脚背,我下意识地抖了抖。

突然感觉到一阵失重,低呼一声,便被抱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贵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应该记得很清楚,毕竟这一天是自她来大盛,第一次被人如此训斥。

还是当初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子。

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似断线的珍珠滴滴坠落,可这次并未得来心软,而是天子头也不回离开。

因为太丑了。

惊骇、愤怒、傲慢、嫉妒交织在一起,汇在一张脸上,实在是太丑了。

才出殿门,冷风就吹得我往里缩了缩,他笑了一声,胸膛也跟着震动。

「连冷都惧,为何被打时就倔得不肯求人?」

我的头依旧埋在他的怀里。

因为不想看他的脸。

声音也闷闷的:「那是娘娘,奴婢是娘娘的奴才。」

他毫不犹豫地道:「以后不是了。」

16

除夕夜,陛下从贵妃宫里抱出一美人,次日就封为嫔,居青云殿。

如此晋升,简直就和当初徐娇娇来大盛时直接封为贵妃一样不讲道理。

但同样的足以轰动一时。

因为这代表着贵妃独占圣宠整整一年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后宫嫔妃也跟着在这一夜焕发生机,待第二日我去皇后宫中请安,那儿挤满了人。

她们目光灼灼,待看清我那张脸时又面露失望。

「什么嘛,瞧着也就是清丽一些而已。」

唯有皇后笑着对我道:「辛苦妹妹了。」

我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未僭越。

她看着我的目光又深邃了一些。

自此闲暇时,她常邀我去宫中小坐,偶尔与我念些诗文,眼中总带着笑。

不过我并非一直都有时间,裴启近两个月几乎都待在我的殿内,我不抗拒,却也不炫耀。

只是偶尔殿外传来贵妃病了的消息。

他迟疑了一下,我并未听清,困惑地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怎么了?」

他的目光便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然后有些急切地将我抱住。

如此两个月,贵妃到底坐不住了。

17

那日我依旧坐在殿中等裴启来。

但等来的却是裴启在来我殿中的路上,遇到了长跪不起的贵妃,就此改道的消息。

「怎么能这样!亏她还是个贵妃!」身边的宫女气极,正是当初除夕贵妃让传消息给裴启去梅林,并未传到位的那个。

名唤伏音。

我提醒她:「慎言。」

她不甘心地咬唇。

我有些好笑,安慰她:「这不是好事吗?至少,你能多吃一碗饭,不用那么恶心。」

她像是被说服了,咽了咽口水。

我又道:「今晚的晚膳,加一碟松鼠鳜鱼吧。」

「娘娘不是吃腻了吗?」

我:「可终究是最爱吃的,两个月未碰,实在惦念了。」

「不过,总该加些配菜的。」

18

贵妃复宠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她性子娇纵,而裴启为天子,也不可能低头,是以只要她想通这一点,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裴启便会为她走出第二步第三步。

这是天子给的殊荣,亦是偏爱。

当然,裴启第二日也来找过我,表情有些复杂,我则睡意蒙眬,像往常一样,望着他笑道:

「陛下来了。」

他见我未有怒色,面色缓和,突然又想到什么,问:

「你可知昨日我去了何处?」

我不解他为何如此问:「自是知道,陛下昨日去了贵妃娘娘处。」

「你以为呢?」他又问。

我顺着他:「这是好事,陛下喜得美人,臣妾恭喜陛下。」

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朕去找别的女人,你便这么高兴吗?」

我反问:「陛下不高兴吗?」

若不高兴,又怎么可能一晚待到天亮。

他果然噎住了。

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奇怪。

19

贵妃复宠,却再也不能独宠。裴启像是忘了我一般,常常在贵妃宫里留宿,偶尔也会去别的嫔妃那儿,但唯独不去皇后那儿。因为在他眼里,皇后木讷,且无趣。

一时间,后宫好似又恢复了贵妃没来时的模样。

没人在意无人问津的皇后,以及一个盛宠后又失宠的嫔。

只是不知那贵妃殿内的瓷器,还剩几件是完好无缺的。

人呐,就是不能憋着,憋坏了,是会出事的。

我算着时间,去应了皇后的小聚,她桌上给我摆了松鼠鳜鱼,甚至特意推到我的手边。

我瞧着瞧着,没忍住,干呕起来。

皇后被吓到了,惊异:

「怎会如此?」

我不甚在意,摆了摆手:「许是吃腻了吧。」

她点了点头,让人撤了下去。

20

隔日,我在御花园内遇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贵妃,她依旧美艳动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到底放下了架子,和那些与裴启有过同样肌肤之亲的女子站在一起,笑得很得意。

可这笑里咽下了多少不甘,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原是贵妃也在,我今日身子不适,容嫔,你随我回宫吧。」

皇后见她,几乎立刻拉着我道。

贵妃瞧不起她这副窝囊的样子,或者说,后宫上下没几个人瞧得起这个怯懦的皇后,自然也不怕她,所谓的尊敬,也不过嘴上说说罢了。

「皇后娘娘自己身子不适,怎么还拉着旁人一起走?茯苓,你如何见了本宫也不打一声招呼?莫不是忘了本宫这个旧主?」

声音带着压迫。

我习以为常,连反抗都没有:

「茯苓见过娘娘。」

这是我自得宠后第一次见她,可我知道,我就像是她心里的那捆炸药,不管她如何收敛脾性,变得温婉娇柔,都无法改变本心。

相反,时间越久,炸药越是干燥。

只待我一开口,就能点燃导火索,然后掀起惊天一爆。

果然,她冷笑一声:

「好生没规矩!我乃贵妃,你也不过是个嫔,哦,本宫都快忘了,你原本还是本宫宫里的一个洗脚婢,见了旧主,为何不下跪行大礼?」

众目睽睽,提及旧事,实为羞辱。

那些嫔妃们能入宫自然家世不俗,闻言面露厌弃:

「原是洗脚婢,如此低贱的身份,如何能与我们站在一处?」

「快别跪了,之前只说是贵妃宫里的宫女,没说是这么伺候人的,光是站在这儿,我就想吐。」

「臭死了,一股穷酸味,难怪陛下会厌弃她,原来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你……」皇后想要说话。

被我扯了扯衣袖,待她看向我,我已经提起裙摆跪在了贵妃面前,深深地叩在地上,再次道:

「茯苓,见过娘娘。」

贵妃半晌不说话了,走上前来抬起我的下巴,漂亮的眼睛里怨恨阴冷,低声咬牙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陛下一时与本宫有些龃龉,你便乘虚而入。却不知陛下心里一直都有本宫,从来只有本宫,只要本宫稍微示弱,你就什么都不是!贱人!」

她倾国倾城,她骄傲放纵,或许裴启为谁负她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我,一个只配给她洗脚的贱婢。

我被迫看着她,扯出一个笑:

「是啊,陛下心中只有娘娘,奴婢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娘娘莫要生气。」

她瞳孔骤缩,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是意外,那她身后那些呢?一个两个都是意外吗?

她猛地把我甩开,胸口起伏,扇了我一巴掌,大骂:「贱人!贱人!」

这一怒吓坏了所有人。

原本,她骂的也不止是我。

可她依旧不解气,将手中帕子丢进边上的池中,阴毒地对我说:

「你不是习水性吗?不是水性好得很吗?下池救人不在话下,那现在就去给本宫把那帕子给捡上来!那是陛下送于本宫的定情之物,若是丢了,拿你是问!」

「贵妃!」皇后焦急,「池中水深,莫要胡闹!」

但她的话,贵妃怎么可能会听?反之,再闻言后她不仅不收敛,而是冷笑连连:

「愣着做甚?去啊!莫不是觉得自己如今是嫔了,本宫便使唤不得了?洗脚婢永远是洗脚婢!」

我身份调换自如:

「奴婢,遵命。」

但其实我并不太会水,当初学了些也不过是幼时孩提,就着河水嬉戏罢了。

可有人会,我曾无数次看着他跳进河里,健硕的手臂来回划动,钻进河水之中,不过一会儿就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笑着对我道:

「素娘,我抓住了!」

春日水凉,不比冬天里的好多少,如此回想到往事,实在不美。

我感觉到全身上下的刺痛,厚重的宫服也在下坠,待抓住那方锦帕时,我游上岸,还是被伏音和皇后身边的宫女拉起来的。

上岸时腹部的剧痛已经难忍,我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一片,这给那些金枝玉叶的贵人们吓坏了。

皇后难得壮着胆子,大喊去叫御医。

贵妃脸色同样不好看,可她不愿表露,也不会承认错误,咬牙道:

「急什么,她之前在冬日里也下过这池水,也不见得有什么事,现在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没想到你如此心计,想要陷害于本宫。本宫告诉你,休想!给本宫起来!」

她说着,抬脚朝我踹了过来。

宫妃的鞋头上翘,上面镶嵌着珍珠,踹在肚子上时格外地痛。

痛到我分不清到底是皮肉之痛,还是骨肉分离之痛。

「血……流血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

指着我腿间流下的血迹六神无主。

21

药味,很苦的药味。

我意识清醒时只听见耳边男人的怒吼声:

「为何如此!不是隔些日子就会有御医问诊的吗?!为何一直没有发现!」

「容嫔娘娘的胎儿不足两月,加之娘娘体虚,脉象薄弱,微臣……」

说话的老者声音颤抖。

「废物!一群废物!朕就是让你们这么伺候人!朕的孩子!」

自他登基,一共只有两个公主,出生的大皇子不过半年就夭折。随后他独宠贵妃,其他人再无机会,如此子嗣单薄,他虽不说,但总归不是不在意。

他还没说完,就有人禀报:「太后娘娘来了。」

周围一静,裴启出声:「都且退下吧。」

隔着一层屏风,那个苍老的声音落入我的耳畔:「皇帝,你实在是太娇纵贵妃了。」

裴启没说话。

他和太后本就不是真的母子。

太后也并未在意:「我儿贵为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你大手一挥,划出一城也要换的美人,底下也会称赞天子气魄雄伟,实为佳话。」

「不过一个异国女人而已,你即是要恩宠,那对她而言也是恩赐,哀家无话可说。但江山社稷,国本不可动摇。后宫皇嗣单薄,皇后无所出,底下嫔妃皆不敬她,闹得越发胆大,如今已经可以当众谋害皇嗣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裴启声音疲倦:「母后,你明知我对妙嫣并无那个意思……」

「笑话,你如今做事,也只凭喜怒了?你不过是嫌她性子不是你喜欢的罢了,可她到底是个好孩子。容嫔今日,若非她在,你以为安有活路?」

「……」

太后来去匆匆,徒留下蓄满怒气的天子。

他厉声:「来人!」

「奴才在。」

「今日那些看着欺辱容嫔的妃子,五年之内不可离开宫门半步!其余底下看着容嫔受难的宫人,有一个算一个,给朕押去慎刑司!还有那些没用怠慢的太医,全都给朕削了脑袋!」

不可离开宫门半步,这无异于打入冷宫,可宫中美人无数,好似也不差那几个。

可人没了脑袋,是会死的。

裴启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若是想宠幸谁,就是无所顾忌地豪掷圣恩,就如当初贵妃落水处置的一样,今日我也得此「殊荣」,无数鲜血,灌注红颜,搬到诗词戏文里,就是一段千古佳话,缠绵悱恻。

只是怕日后青史,该有我一个恶名。

我叹了一口气,终于睁开眼睛:「陛下……」

22

裴启的身影一滞,回头,愧疚地看着我:

「茯苓,没事的,没事的,朕和你还会有孩子,朕给你出气……」

我语气虚弱:「臣妾都知道,这不怪任何人,是臣妾体弱,无福罢了。」

「不可胡说!」他走上前,见我并未伤痛欲绝,脸色好看了些。

「你若是能好些,心软放了那些人,朕也就依你,但不可胡说。」

我笑着点头:「好。」

他嘴角也露出笑意,突然想到什么,道:「你手里拽着什么?底下的人怎么掰都掰不开。」

我后知后觉,在他的面前松开了手,然后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那是一方锦帕,绣着一对惟妙惟肖的鸳鸯。

我恍然:「这是贵妃娘娘,命我下水找来的锦帕,该是很重要。」

他声音颤抖:「你知道这是何物?」

我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知道,贵妃娘娘说,这是陛下与贵妃娘娘的定情信物。」

我笑着将它塞进裴启的手里,细声细语地道:「陛下,这下物归原主了。」

裴启啊裴启,就是你想的那样,因为你给徐娇娇的定情信物,葬送了你的一个孩子。

他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崔茯苓!」

「你知道!你知道为何还是这副表情!你为何不生气?你为何还笑得出来!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孩子,不在乎朕!你到底在乎什么?!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明明朕和别的妃嫔在一处,就是皇后也会生出怨怼,只有你,你笑着贺我喜得美人!」

他几乎怨恨地盯着我:

「你眼里,是不是根本没有朕?」

啧,看人真准。

23

夜里,伏音散去烛火,心疼地给我盖好被子。

寂静无声中,细微的抽泣声让黑暗里的人慌了神。

他掀开了被子,看着蜷缩在里面哭得泣不成声的我。

我也看着他,泪流满面。

有什么隔阂就这么无声地消失,他死死地抱住我,欣喜和怒气交织:「没事的、没事的……」

我哭着问他:「为何是我?为何还是我?明明我已经都听她的了,为何连孩子也保不住,是我还不够听话吗?我还不够大度吗?」

「不、你没错,不是你的错,你就该像现在这样,这样才是真实的你。」他回答。

我就这么哭着,不知何时睡着,第二日醒来,还被人紧紧抱着。

天子离开时,留下了一句:

「我定会为你做主。」

也是当日,我封妃和贵妃以大不敬的罪名成了嫔,禁足两年的消息同时传开。

对,只是两年,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是用谋害皇嗣的罪名呢?

因为边关大捷。

可惜不是大盛的边关,而是贵妃母国,千月国的边关。

突然起势的邻国来势汹汹,那割出去的一城,让攻守易行,打了大盛一个措手不及。

无数将士埋骨异乡,又有无数大盛男儿毅然从戎。

听闻这一批里,出了一个年少将军。

当然,我只是听闻,毕竟被困在这红墙之内,消息总是不灵通。

裴启偶尔发怒,他觉得战败是将士的无能,为何国库拨了那么多银子下去,还是会输?若真的有实力在,怎么会因为一座城池节节败退?

可巧,这个时候贵妃,啊不,现在该叫宁嫔。

宁嫔让人递上来的诗词歌赋被瞧见了,惹得天子又大动肝火,惩处了一堆帮忙的宫人,并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许再提她的名字。

好在,这一年虽不太平,却也有好消息。

皇后娘娘,怀孕了。

并且成功诞下龙子。

这是陛下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

裴启就算再对皇后无感,眉眼也全是笑意,大赦天下,好不风光。

我也高兴,我看着那白嫩嫩的婴儿,笑着道:

「真好啊。」

24

皇后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我,我与陛下感情至深,为何还无子嗣。

我笑着道:「当年滑胎,伤了底子,怕是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拿茶盏的手一抖,脸色煞白。

对我越发好了起来。

但凡是她有又不逾越的东西,总会给我多留一份,就是那孩子的衣裳料子,也是她与我一起挑选的。

我看着太子一点一点地长大,开口学会了叫父皇、母后,最后软软地叫我,娘娘。

多可爱啊。

如此讨喜的孩子,又有皇后这样簪缨世家的女子做母亲,还有德高望重的大儒做太傅,前教他礼义廉耻,后授他治国之策。

而我,我只是抱着他的,一字一句地给他念: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25

这之中亦有插曲。

被禁足两年的那位宁嫔,出来了。

那时我正坐在裴启身侧,给他端上炖了许久的雪梨汤。

没办法,这些日子他总是咳嗽,多喝些总没错。

走进来的人一身素衣,跪在地上。被冷落的两年,让她心性发生了巨变,娇纵不再,只剩柔弱可欺。

绝美的容颜未施粉黛,反而别具一番韵味。

裴启看了一眼就定住。

「娘娘若是还怨恨臣妾,臣妾再跪,只是当初之事,只是臣妾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为之。」

她说着说着,芙蓉泣泪:

「但,终究臣妾的错。」

裴启像是面露不忍,但还没忘记那个死去的孩子。

我则已经站了起来,将人扶起:

「娘娘,都过去了。」

她惊讶:「臣妾只是嫔……」

「在我这里,娘娘永远是娘娘。」

她没说话了,像是感动。

如果我没离得太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的话。

如此和谐的场面,裴启自然高兴。

毕竟千月国如今与大盛的战事已经因为那位年少将军平息,签订了盟约,这个时候让宁嫔难看,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内监传了一声:

「陛下,沈将军到了。」

裴启让宁嫔先离开,却并未让我回避,笑道:「他既来了,就让进来吧。」

门打开时走进来的人带着外面冷冽的风,因为太过着急,身上还穿着甲胄,走动时发出沉重的声音。

我有些出神。

心想原来当了将军如此风光啊。

「微臣参见陛下。」

沈将军声音年轻,裴启和他打趣,他也能应对自如,丝毫没有年少将军的傲气和稚嫩。

只不过聊着聊着,还是要谈正事,这次谈到的是军饷。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若是按照往年的分例,怕是边疆的士兵撑不住。」

「那还要多少?又是要银子?国库里的银子就那么……咳咳咳……往年可以,今年偏偏不行!」裴启咳得激烈,我急忙给他递上雪梨汤。

他烦躁地道:「好好的日子,偏偏就要谈这个,实在扫兴。」

沈黎不再接话,但也没有走的意思。

直挺挺地杵在那儿,把裴启都气笑了:「你、你这是在逼朕!和你父亲的脾气简直一般无二!」

他说着不再理沈黎,对我道:「今日你怎么带着药味,听闻你还设了佛堂,可是生病了?」

我苦笑:「陈年旧疾,设佛堂,不过祈福罢了。」

他的笑僵了一下。

我身上的旧疾,从来只有一个。

滑胎后久久不孕的肚子,喝多少碗药下去,依旧不会有任何作用。

或许是触景生情,我的话多少出格了一些:

「这天真冷,也不知那孩子,去了别家,会不会挨冻。」

想到我方才还拉着宁嫔的手原谅的场景,裴启坐立难安。

最终,沈黎等到了他想要的,他苦求不来的救命银两,得到时却是因为高高在上的天子怜惜身边之人,叹了句:

「就当祈福吧。」

26

出了宫门,我被沈黎唤住,坦然恭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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