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自从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雪时,我那颗好奇的心总喜欢跳出年龄段,搬出年少时的顽疾。
深夜,兴奋如藤蔓缠绕睡眠,在脑中绽出虚幻的花,而且每一朵都枝繁叶盛,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撞上幻想大神。
风是个多情客,却总带着北方的脾性,叩窗时像故人急急拍门,不过它的无形掌很冰,伸进被窝,刺激得浑身直打哆嗦。这时候,不需要语言拒绝,缩缩脖子,裹紧被子,它就知道有温度的地方气场最大。
辗转反侧,即使关闭灯光,窗帘还是挡不住外面的白色。心想,是不是下雪了,思想刚有苗头,忙朝窗户走去。
撩开帘时,恍惚以为天亮了。不是光,是雪压垮了夜色,蓬松地堆满屋檐、树梢……那些飘洒的与其说是雪花,不如说是时空的碎屑,把此刻嵌进某个相似的童年雪场。
记得很小的时候,雪比现在要大很多,而且玩性也大。那时候的经济条件没有现在优越,出门没有胶靴,而是胶鞋。
总而言之,踏进雪地,心情是欢快的。脚下咯吱咯吱的响,那是独特的欢乐音符。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里,承载着不同的故事和人生。
我曾经在雪地里比对过父亲的脚印,当时只有父亲一半。
父亲在雪地里教过我画画,识字,还对我讲述雪的形成,冰的融化……坐在父亲的肩膀,就希望有父亲一样大的脚印,肚子里装着父亲一样多的知识。可是雪花它只管我长大,没考虑到父亲变老。
母亲像雪花一样,总是温柔以待。每次从雪地里回来,沾满雪花,脸上流的连自己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母亲看到后,没有生气,先从头到脚的帮我打雪,然后脱掉我的鞋子,抱进火桶里焐暖,接着握起我的双手搓揉,搓揉后又放在她的衣襟里,原以为母亲的衣襟一直是我温暖的摇篮,没想到,后来的后来,雪花也染白了母亲的头发……
脸贴在玻璃上有点麻木了,要不是风来个击心掌,我的思绪还在飞。
雪仍在下,将今夜与往昔叠成同一场白。而我知道,有些温暖从未融化,只是悄悄藏进了岁月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