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时代的特色

十六、时代的特色


观看一次演唱会,是从家出发前的一个意愿,但那与其说是要追求情绪的释放,不如说是想去感受美,感受感染力,去寻求内在价值。即便在两天之前,汪峰也并不在计划之内,我看过他的演唱会视频,那不适合我,除了一阵的歇斯底里的呐喊,似乎很难让人感受什么深刻。相比之下,我更愿意观看许巍和他所传达的感染。许巍的歌,在深圳时我一直循环着,但那看起来只是像是喜欢一种意境罢了,等回头再找寻价值时,才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感触到什么爱的安慰,只有孤独,所以到头来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执着一些摇滚风。

冲动一旦开启,便难以停止,心又那么强烈,况且预先的消费已经为实际的开支提供了毫不痛心的借口,何况在几个月前那一段没日没夜疲惫的考研时光中,汪峰的歌的激励又足够祛除人的疲惫和慵懒。当决定要去看汪峰演唱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次的感受目的,并不是为了什么灵魂的提升或者享受什么价值的宣扬,也许只是带着反思和犹豫的心态,来近距离思考着他与这个时代,他对音乐和生命的态度会是什么。可如果一个人的歌可以透露出他的人生价值的话,这次的体验与其说是探索,不如说只是去切身验证,让猜疑变成铁石的证据罢了。

    似乎从《飞得更高》和《怒放的生命》等作品开始,我对他的了解和印象就跟流行旋律绑定在了一起,初中生的稚嫩并不会懂得生活的辛酸或励志的刻骨又或生命的意义,更遑论自由,但他觉不会不对流行的旋律产生共鸣,这是人的本性,是青春赋予的力量,不会感受不到从如火般蓬勃的嗓音中传递出来的热情彭拜。印象中在大学毕业之前,他一直都是跟娱乐的头条新闻联系在一起。我很怀疑那些将人的才华和道德联系在一起的人,能够有多么客观的分析事实的理性。才华跟道德并不必然有联系,可似乎我们总是不够成熟,借着道德至上的名义将人全盘否定。你并不想探究一个人的人品是真是假,可你不得不在乎的是,在这个社会中道德是否已经从约束人的工具变成弑人头颅的利器?

它没有,还是一直都是?

人们太习惯了不假思索,这也揭示着混乱价值观的必然。关于生活,不论发生什么,人们总可以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随之而来的是或多或少的逃避,责任的缺乏。可令人惊奇的是他们又深信着道德的高尚,居然没有把这个本来就是作为工具的工具丢弃,而是用它来获取着自信和满足和虚荣。可如果道德不是来自自利的人性,它又怎么会可能?

你说它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可不曾想过的是老祖宗那里的道德又是怎么来的,你说它来自于一个人的直觉,来自一个人的天生,可这更像是你无力的辩解,你没有说清楚的是一条狗天生为什么不会有道德。可笑的是,人们总可以欺骗着自己,在这个只有物质的国度,一切为了物质而存在,一切都是以满足自我欲望为保证的国度,一个随时随地都在为自己考虑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获利的国度,人们居然又相信道德的无条件性,这看起来荒唐吗?

你说它足够荒唐,足够怪刁,同样只是因为你不曾有什么思考,糊涂罢了。你没有看到的是,正是因为人们没有思考,所以什么都信,所以只能通过自己的实践去选择验证什么正确,又该把什么抛弃。至于始终可以接受的就是一直宣扬的道德,一直无法被推翻的也是这个抽象的道德,于是这个玩意就在模糊中变成了意识形态。尽管你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多么不道德,怎么不道德的,但是只要你听到某些斩钉截铁的评论某人不道德的话语,你那无比能受到诱惑的心便足够将他斩成半截。真正封杀人的从不是什么媒体,是价值观,它就藏在你的心,实际上不仅封杀了什么人,本质上封杀的更是你自己。

你从来不曾思考,什么道德是坚固的,又有什么道德脆弱不堪,或你自己要什么道德适合,唯一可以做的仅是一股脑儿将它们塞到心中。你说你有坚强的意志,真不知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只是因为你自认为自己相信一个道德的无条件的至上性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脆弱的内心总是更加愿意相信那些孝敬父母的道德,而不是向谁无条件奉献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道德更加容易去遵守而其他的却更加容易去违背?

这个世界上最好骗的莫过于无知的大众,可与其说有什么人要欺骗谁,倒不如说这片文化从来不曾教会人去有什么思考,道德模糊的背后,有的是混乱的信条,而混乱的价值观的背后,有的是一个混世的物质生活观。那里只有物质的快乐和幸福,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它之下都只是相对的,足够可以辩证看待,没有什么信念能坚毅不变,有的只有物质的至上。你说你够坚毅,但又爱着这个跟尘土搅混在一起的世界,看起来不会存在任何的矛盾,这是因为你足够狡诈,不必说你多么老实,只须看看给自己找的借口,再来和我对峙。


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坐落在黄埔江边,我望着江水,对面的大楼林密,犹疑着,是否这个时代果真害上了遗忘症。等来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冷雨,它穿透了天空,刺入了江中。

时代变迁的太快,歌者的心态也变化不已,庸俗不断吞噬着一切,没有人可以高尚。今天,人们的口味变了,花边不再,有的只是他的甜蜜的爱情,似乎时代从没有教会人们看待事物要客观冷静,以至于情绪的宣泄之下,事实的一体不仅可以被劈成两半,更像一块柔软的橡皮泥,任由小孩子捏造着乐意的形状。你很不相信,人性,人心,人品能有多大变化。

借着江面的风,低空,高密度的云,黑灰色压了下来,很难不回忆起与他有关的事,别人都在歌颂纯洁的天真的契合灵魂的爱情。可时代的偏见是否已经深入骨髓,从而控制着人的一切行为,让人无从思考,只有甜蜜的沉醉其中?这是时代的通病,还是繁华来不及让人思考,还是人性足够卑贱,还是文化早已具有了不少免疫力,人要的只是欢乐。至于忧愁,这东西太普遍了,别想来打扰你,你要在这里狂欢,也要每一天的狂欢,仅此而已?

公共知识分子在痛斥这个时代的肤浅与平庸,可更多的人不是将它当做必然的趋势,便是将它看的无所谓,在他们眼中人生就是这样,不需要改变,欢欢乐乐,笑笑闹闹,一辈子就过去了,至于高贵、高雅、高尚一直都是一些神经病般的人在自我获取安全感时的安慰。我也曾经痛斥过这些,后来却充满了疑惑,是否只是互联网和科技的合谋将庸俗放大了而已?高贵的人依旧而多数人庸俗也是必然?甚至我愿为他们找个借口,时代的大众从古到今都没有高贵过,他们一直追求的就是实用和欢乐,又怎么谈什么低俗。

可这样的逻辑存在的问题在于,每个人从出生接触社会到理解音乐也只是十来年,高雅的人从这里来,低俗的人也从这里来,于是互联网的作用是否又会促进那些不太高雅的人变得庸俗以至于低俗到下一代?又或者它的应用已经挤压到连高贵的人也要变得庸俗?以至于将那仅存的被当做中华文化优秀装饰的儒家的仁义礼智和孟子的人格追求也压缩成了历史中的一页?它们过去是评头品足的必备,而今天不在需要?为什么反抗曾经出现过,又逐渐消失,以至于汪峰要不断融入流行世界才能保持半壁江山?

我的朋友想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它超越了国界,也超过了政权,可为什么人性会如此低俗,堕落?他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是,当新教的伦理精神让美国在资本中带动着一代代欲望并辐射影响到世界时,这个古老的中华文明不仅没有抵抗,而是顺溜的融入它的怀抱。什么是必然,如果不是解脱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要释放自己的欲望,如果不是古老的享乐安逸观在熠熠生辉,我们怎么可能给自己找如此多的借口?我们怎么可能随意的拿现实的一切来安慰自己这都是必然?既然历史由人民群众所创造,那又是什么创造了人民群众,让他们安然的在其中沉沦着?


跟别的演唱会不同,舞台被设计在正中间,是个圆柱型舞台,除了支撑顶灯的四根支柱外视野一览无余,四周都是人。开场很炫酷,舞台本身就是一个圆形大屏幕,各种视频配合着灯光,非常有艺术感,这也是这场演唱会最打动人的部分,速度的切换足够让人忘记思考,去静静欣赏,感叹科技之美。但这也似乎预示着从头到尾,我来体验到的就是美的享受,除了他那高亢的嗓音,还有出场酷感十足的服装,除了情绪的释放,一无所获。

汪峰的歌,能引起观众兴趣的不是关于都市的感悟,就是关于都市情绪的宣泄,还有关于爱情,至于那些我感兴趣的他早期的作品,那些渗透着一个人孤独的探寻自我,充满着叛逆与逃离的歌,并不是时代的菜。都市的人需要的是解决都市的欲望,需要的是无尽的安慰与鼓励,却不是叛逆更不是逃离,他们不需要,也没有勇气,更加不曾有这样的意识。我感兴趣的是汪峰是否有这样的意识在清楚地知道流行的发展在于剔除骨头之后的一顿情绪美餐?

还记得朴树演唱会够令人印象深刻,一根根蓝色的光挥动在一起,于是那便不在是光,而是群体的光,一个个渺小的我终于汇入汪洋,形成一股无比大的力量,情绪的巨人。那感觉真炽热,那是一个个小我的无限放大,当全场唱着那些花儿时,想必是人性的自我获得最满足的时刻,没有危险,没有恐惧,只有一团大火,熊熊燃烧。

可汪峰的演唱会都不需要荧光棒来调节气氛当做助推工具,那些为都市青年量身打造的歌,早就充当着心理医生的角色,一个个小医生无形存在着,为这一群群迷茫、压抑、又处于躲避的人,时而提供着一阵阵心灵舒缓剂,时而让人坚持追梦到底。全场的手机就是一个个个体要发光、要表明态度的介质,也许通过亲手开启,挥舞着自己,远比无特色的荧光棒更加具有代表性,黑夜中白色的浪,潮水涌动,你又像身处一个星空,到处都是星星,迷幻,有趣,足够震慑人心,是一个个人创造着他自己,你不能不激动。

是的,我们都需要安慰去抵制霓虹灯的异化,如同朋友欧说的,可不只他的心像一片干枯的稻田,翠绿的麦浪早已不在,其实每个人的心都已干枯,积压着的情绪像一把火,无处宣泄时,只能把稻田点着,通通烧掉,让自己铁石般默默无闻的活着,在这一刻终于在集体中迸发、尽情宣泄。我也在其中呐喊着,吼叫着,让嗓子沙哑。回顾自己的经历,我不得不说,在我孤独、困惑的日子里都是他的歌在作伴。当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该去向何处漂泊无依时,喝着啤酒买醉,也许还有抽支烟解闷,你很难不会在他的歌声里找到共鸣。在失业不知要做什么时,我一遍遍听着他的硬币,在被子里撕心裂肺的痛哭过,在找工作茫无头绪时,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他的“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而心有戚戚焉。

可在这样抽象的梦想之下,你与他们的梦又能有什么相似?每个人都有梦,每个人的梦都不同,可总挡不住那些及其相似的情绪,以至于没有人来得及去问梦本身是否存在着问题,它到底为什么值得你去追寻,将你在这里埋葬,还无怨无悔?

你又错了,错在你依旧荒唐不够思考,他们的梦背后有的正是相同,是尊严,是物质,是欲望。


汪峰没有让人去思考,为什么那些有叛逆精神的摇滚者看起来随着他的名声如日中天而逐渐消失不见,此时的人们不需要捶心得痛悟,对错误的恐惧,对人生的游移不定、迷茫,对意义消失的惊慌。这些疑惑和恐惧都被积压在正确无误的都市理念之下,等待它们的不是解答而是遗忘,即便有一天迷茫出现,自我深感脆弱时,那你迎来的也不是悔悟,而是无尽的温情的心灵抚摸。没有思考,只有释放,不是迷惑和探索,而是人生不会有错的正确和安慰,可以说当这类的歌充当着为人们励志的时候,也让魅惑在话语之中摇身一变被价值观明媒正娶的迎了回来。于是这个时代到底是进步,还是无趣?人们都在欢欣鼓舞着,可有一天当这样的歌曲并不足以为一颗颗脆弱的心解毒时,当物质反面虚无袭击着所有人的心灵之时,人生之惑的正面解答是否足够的来迟了?

你要如何解答?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谁知道我们该如何存在”,“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看起来还有一丝反思的味道,可什么是死去,什么是活着,却总也说不清,社会纷繁的职业,心笙荡漾的工资,以及无从比较由人自定的价值观,都让我们充当着那一批活着的人,起码至少来接受汪峰的洗礼。至于那些死了的人,真是各有各的死法,影视剧,综艺早已经宣告着人的眼界,以至于我们都没有机会去反问自己,是否在某一个灰心的意冷时刻就已经死掉了?

永远也不会有人意识到,对于一副副停留在原始人的躯体,高等文明永远不会让它有灵魂死亡的恐惧的产生的,看起来它更像是多余品,掺杂着精神快感的肉体体验高于一切,生命的意义不再追问,它太过灵魂化,接不上地气,只要有人就在安全,担忧是多余,只是欲望的代称,可以是金钱,更可以是对美食、性的饕鬄,追梦人满大街都是,真让你搞不清,他们到底是奴隶还是主人。听着他的歌,你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高贵还是低贱,到底是个追梦者还是在其中沉沦之人,只是过着没有梦的日子。可梦又是什么?也许它只是对下周末的一顿麦当劳的期待而已,当它变成了梦,谁又不是追梦之人?

汪峰也许也不清楚,他的十张专辑的主题,除了逃离有的更多的是梦想,是坚持,是对存在的思考,可他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他所认为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追寻着自己的兴趣真的够吗?兴趣和价值是什么关系,两者相辅相成,还是无比冲突,当它们矛盾的时候,当你无法为自己的欲望沟壑而寻找着兴趣的借口时,你要如何抉择?等待你的是人生的虚无,还是人生的痛彻痛悟,还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它不需要意义,只要欢乐?你是否会将梦坚持到底,还是说你要将生命的意义探寻到底?它会不会又成为你安慰自己满足欢乐的借口,以至于你只是嘴上说说,来为自己的愚蠢辩解,还是说你要将它贯彻到自己的行动之中?

汪的早期反抗看起来似乎仅仅是时代的气氛所渲染,又或者一个青春期少年的无知叛逆,随着人的成长它早已不在,此刻人生有的只是沉稳的心态以及对都市的决心,那里是梦的终点,有着一切,城堡,公主,王子,荣耀,黄金。他的梦就好像是千千万万个梦的升级版,热爱的只是一份职业,至于职业要传达什么,似乎他并不清楚,甚至这份职业都在后来变成了欲望的手段,背后是对金钱、地位的渴望,相比之下,普通大众也许只是没有过那份灵魂的偶尔高贵,以及运气与才华。

此时此刻,在这片汪洋中,你感到的是莫名的惊惧,因为战斗的只是你自己,对面却是千军万马,压迫着你喘不过气来。或是你刚从城中逃出,他们化身作一个钢铁铸成的巨人来追袭你,你要往哪里逃?你两手空空,杀不动一只鸡,回头中踉跄着被枯树枝所绊倒,不尽的后退,能抵抗着什么?他们不时对你不屑,讪笑你是个疯癫汉,不懂得金钱的精华,净知道翻文明的垃圾桶,寻找着垃圾填饱肚子,不时又怒诉你这叛逃之卒,懦弱,自私,被吓破了胆。你能辩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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