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愿追忆!

    翻开尘封的记忆,灰尘很厚,积淀很深,如果可以,我宁可把所有的记忆尘封、堵死!冰,是我最好的标签!拒绝融化,是我固执的形态!

记忆,好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记忆中,家庭里最深的画面,不是温情暖暖、其乐融融的谈天说地!而是父亲进门时,踢不尽的盆砵声响,夹杂着怒气冲天的污言秽语。记忆中,我不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不是他们期望的第一个孩子。不,我好像不是他们希望的孩子,我做什么都错!即便我有他们期望的好成绩,但我看书也是错,看书我只能躲着,在屋外的烈日下,在黑暗的被窝里!读书好有什么用? 我引以为傲的成绩,在你们的眼里也是不值一提,是全校第一吗?全区第一吗?是全市第一吗?教材上的书背得滚瓜烂熟吗,看杂书?你们的要求总是欲壑难填,你们的责问我无言以对。我除了学习好,什么都不好。你们总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好,是,什么都不好。”这是刻在我记忆里的朱砂痣。

    在你们的眼中,我好像是多余的,就是笨蛋。做事笨,看不到方向;说话笨,不知道转弯讨好;我什么都不好,怎么看都嫌弃?话还未出口,又是一套的讽刺、挖苦和斥责,唯一庆幸的,不似别的小孩动则打骂。或者,我以后只能是一个小妇人,应该必须学会家中各种家务,不需要思想,不需要尊重,只要像妈妈那样,做一个依附于大树的藤蔓,以男人为天为地。可我又偏不是,我悖逆于你的教育方针,不甘于家庭繁务困于闺房,不愿意对于父亲你的话俯首听耳。父母的话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我什么都是错,弟弟什么都是对!荒谬!

    犹记得,我们还小的时候,时常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学习,让我辅导弟弟。弟弟善伪装,我学不会,也不屑!弟弟善于在外面脚步声响起时,就佯装学习,走后又呼呼睡大觉。他是不会用心向我讨教学习的,而我也想不到长期被你们轻视的我,在他的眼中又有何尊严和威信,需要向我学习?学的不好的他依然是你们手心里的宝吗?顺理成章,弟弟成绩依然不好,理所当然,这也是我的错!弟弟很乖巧,能够很讨巧的把妈妈炒的难吃的菜吃完,既让妈妈面子上开心,也赢得妈妈的一阵夸耀!我不会奉迎,更遭嫌弃!相反的,弟弟的错是我的错,我要“连坐”受罚,我没有担负好一个姐姐的引领作用,总之,我什么都是错?年幼的我不能,也不敢辩驳,教育弟弟不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吗?我只大了不到两岁而已。

    男主外,女主内!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家务都该我帮做,弟弟的任务就是耍,读书看报也是禁止的,我不配。因为住在街上,男孩子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做的,随时随地,张口闭口就是安排我做这做那,我讨厌上了做家务!你们说,男孩子是做体力活,女孩子是做家务活。不,实事呢?家里会拖尿素、磷肥回家售卖,爸爸和弟弟是要出力搬运的,而我,也不例外,妈妈也都不能例外,这些体力活是不请外人的,省钱!哪有什么男女分工,都是骗人的!

    我傻、我笨……我傻、我笨!

    背地里,我总想诘问,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生我时,经过我同意吗?我的存在似乎都是多余的!记忆中,我怎么都是错的,人也是恍惚的。在一次他们骂够的夜晚,我仓惶出逃,没有亲,没有戚,孤独的游逛在无尽的黑暗……死没骨气而又年幼的我,不知道半夜能去到哪里,在冷冷的桥洞下蜷缩了半夜后,瑟瑟发抖又没脸没皮的回去了!

  我是拒绝融化的冰!

  慢慢的,初高中的我真就越来越笨,一如你们口中那样,我确认“父母的嘴是开过光的”。我越来越内向,越来越自卑,不开心的时候就自说自话,有谁会懂你,又有谁会在乎你呢?我成了同学口中的神经病,走在学校的人群里,我感到荒凉而又寂寞,我藏匿在没有喧嚣的人影里,偶尔顾影自惭,偶尔舔舐伤口。我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可是谁又能懂我,日记是我唯一的伙伴,自言自语是我矛盾心情时的对白,随意吧!只是隐隐听到他们的传言:那个天天睡觉的丫头,考试还很厉害,谁知道呢?(我贫血,身体弱,遗传母亲,易困嗜睡,坐着不用倚靠任何东西,也可以入睡)。我看到那些家庭比我贫困的同学,他们阳光、自信,自由分配每周生活费,不似我,像个提线木偶,麻木的操作着父母的指令,每一餐饭食、每一步行走,只需要听从指令,执行。虽然,他们的钱没有我的父母给的多,但是有掌控的自由。我自甘堕落,我把爸爸开的药像杀死一个小孩一样,愤然扔到了垃圾桶,这是我唯一能毁灭的东西。无所谓啦,在你们眼中,我是无足轻重的,死了更好,不用再听到那些动辄得咎的斥责和羞辱!死了,就不用回家天天像机器人一样背诵我在学校每餐吃的菜谱;死了,就不用担心我每次说话需要把握哪个分寸,才不会让你们胡乱去理解幺叔幺婶对我的照顾;死了,我就不用时时活在“光是花钱,你的同学已经在找钱”这沉沉的负疚感里了。后来,偶然间听到的“牛津,哈佛”像一束若有若无的微光,在闪烁、在摇曳!我在生与死的抉择中徘徊着……我这垂死的气息!

一个人的荒原

      高中阶段的我,成绩终于不再特别好了,如你们所愿,不用强出头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如你们谩骂的忿忿然。隔墙,有士兵们在唱着退伍的离别歌曲,那分别的离情愁绪在蔓延,人总是要离别的,不如就这样纵身一跳,一了百了,会不会收尸的时候也夹着谩骂呢?算了,也给你们留点体面。我总是感觉周遭的同学都在嘲笑我,嘲笑我丑,嘲笑我肥,嘲笑我笨,他们的起哄让我惶恐不安,我想逃到没有人的地方,太空?呵,人是逃不过宿命的,我死了,也还是成为你们的笑话,可笑!心好冷!冷,慢慢成了我的颜色;冰,慢慢成了我的形态!一如我对这陌生的世界,我是那块拒绝融化的冰!我也是想有一个真正叫做家的地方,一个温暖的家。

      突然有一天,我好难过,这不该是我的人生的!那个孤独的小孩,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孩。好多年以后,我都不知道我身边经历过哪些同学,在学弟学妹回忆我当时孤高、优秀的时候,我哑然。外人哪可知,那个在精神的荒原里逃亡的小孩,经历过怎样的生与死的纠缠?多年以后,我在“我好笨,我无能”的心理暗示里走了多少年,孤独而又寂寞,寂寞而又荒凉,每次做一事所升起的那一丁点勇气都会在“我好笨,我无能”的魔咒里凝聚又消散,消散又退缩了。 直到工作,我长久的被心底冰块困住,没有温度,没有热度,没有热度的人儿是没有余热可以温暖他人的,见谅,从我生命中走过的朋友,我不是有意冷漠的。自卑,成了我的人格底色,仰望,成了我的思维定格。

成长,变成大树!

    高中后半期,我无所谓特别的追求学习了,我把自己封锁起来,思考教育的本来模样,探索教育该有的样子,《卡尔威特的教育》、《哈佛女孩刘亦婷》、《正面管教》、《犹太人教子枕边书》等等各种家庭教育书籍被我疯狂的请进我的生活,我不相信这是家庭教育的底色,一定有不一样的。

    后来,迷迷糊糊,听从父母的安排,躲避催婚,随意找个人就嫁了吧,反正我也不咋样,哈!一如我没有能量抗拒他们的安排,我应该结婚,我应该生孩子,应该离开那个家,其实内心已经逃离了多少遍。结婚,可以真正的逃离你们的诅咒和控制了,不能期望有人爱你、疼你,潜意识的“门当户对”我是懂的,只要远离原来那个叫家的地方,如果上天垂爱,请为我安排一个“好爸爸”,能够真正爱孩子的爸爸,爱他而不控制他!

      所幸,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他、那个善良单纯的他,没有强烈控制欲。当我多年之后,读到武志红的《为何家会伤人》,总是忍不住流泪满面,读到《中毒的父母》,我会嚎啕大哭,身体发颤,情不能自已。他总是紧紧地抱着我,不会了,不会了,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再走来时路了。他也有自己家庭的困难带出的强烈自卑,两个自卑的灵魂啊,相互温暖、相互慰藉,跌到谷底的人儿,要重新活出新的人生,开出绝地之花。此后的日子,我们接纳彼此的不堪,包容彼此的情绪,珍惜彼此的付出,用不断的学习和反省,实践我的家庭教育探索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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