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我生于九十年代初期,正赶上计划生育进行地如火如荼,拆房子扒屋的誓在遏制住胡生乱生的局面。

我是计划生育的漏网之鱼,正儿八经的水货。据说当年执法大队里有个妇女主任,觉得乡里乡亲的,恳请队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恳请成功,4个月后有了我。妇女主任是我的再生父母,赶明儿买二斤糖去看看她。

其他“走私贩子”越挫越勇,披星戴月的生产水货。一部分“走私贩子”为生产“带把儿”的水货,不惜一次次以身试法。

执法大队发现局面失控,只得加大执法力度,升级惩罚手段,才遏制住失控的局面。

在这种局势下,我的制造商交了3000块后,我成了如假包换的行货。

水货行货属性的改变质的影响了我童年物质生活,但对我童年生活快乐指数的影响微乎其微。

我和一群善良而又无知的小伙伴度过了惊险而又快乐的童年生活,那种生活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是跌倒有人扶的。

六岁那年夏天,我家盖房子。

盖房子最开始是打地基,按照我当时的理解,就是挖坑道然后夯实。

坑道是依据房子的整体设计挖的,有点像形状规则的水渠,四周和中间的坑道都有连通。

坑道旁边堆积的是挖出的土,站在坑道里,土的高度会没过头顶。

打地基阶段我们喜欢在坑里追着跑,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对同一种活动的厌倦速度之快使我们又发明了新的游戏--互掷土块。

现在看来,是不要命的游戏。

我们随机分成两队,把坑道当作战壕,土堆当做掩体,土块当成武器,然后开始互掷。

土块有大有小,杀伤力参差不齐,但每一块掷出去的土块都代表了我们对敌人的仇恨。

我想可能是敌人对我的恨太强烈了,以至于他们的武器重重地砸向了我的额头。

我的额头肿了起来,我很忏愧我做了逃兵,因为我想活,活着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

战役一般持续到各家的妈喊回家吃饭而告终,从未分胜负。

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啊,初生牛犊都找死啊。

地基打好后,开始垒砖。

垒砖阶段我们喜欢的是爬砖机,拉砖的拖拉机。砖机前一天晚上把砖头送到家门口,卸到路旁,然后司机师傅在我家吃完晚饭再回去。

大人们吃晚饭的时间是我们放风的时间。我们争先恐后地爬上砖机车厢,再一个接一个往下跳。

车厢的前端连着车头,没法跳。车厢的后端专门用于爬进车厢,上下分流,不许跳。车停在路边,车厢左边挨着墙,不能跳。

算来算去,只有车厢的右侧可以往下跳。

车小人多,所以爬进车厢后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是顺利下跳的先决条件。

最初车厢右侧的挡板是放平的,跳了几个回合后我们觉得无聊了。

这时有人想到把挡板立起来跳,也就是说,从车厢跳到地下需要越过挡板,挡板高度大概30厘米,难度升级。

凡事都讲求技巧,只要大力起跳,越过挡板便可顺利落地。行动轨迹是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顶点就在挡板处,越过挡板堪称完美。

美则美,缺点是震得脚疼。

这种挑战异常耗费体力,渐渐的我们的抛物线顶点下移,终于顶点高度低于挡板高度,惨烈的画面无法用言语表达。

但这并没有吓退我们,反而又一次激发了我们的创造力。

我们从四面八方抱来小麦秸秆铺到砖机右侧车轮旁。爬上车厢,站在车厢右内侧,一条腿向前伸,膝盖骨正下方放到挡板上,小腿垂直向下,大腿小腿呈90度。另一条腿屈膝,上身前倾,再倾,再倾,倾,直到翻跟头的形态仰卧到小麦秸秆上。

这种玩法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摔得不疼又好玩,一直持续到墙体已经搭建完成,砖机不再来。

砖头不送改送沙子。沙子卸下后堆成的沙堆很大,又成了我们的游戏基地。

我们在沙堆顶部区域挖坑,学名叫做挖陷阱。生在挖掘机的大省,我们发挥了族群优势,个顶个的是优秀的挖坑能手。

挖完坑后,在坑外面盖上油纸,油纸上轻轻撒上沙子,从外表看,一点儿看不出是陷阱。

陷阱挖的挺好,但连个捉弄的人都没有,于是我们很快地互相踩塌了对方的陷阱。所有的陷阱都被踩后,乐趣就消失了。

这也难不倒我们,我们从家里偷来锅,油,火柴打算丰衣足食。重新挖坑,在坑里点着火,锅坐放在坑沿上,锅里倒上油。可是坑里的火没过多久就灭了,点了几次都这样,烟倒是把我们熏的够呛。

现在看来,点燃的条件三缺一,氧气不足。

当时的我们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放弃了丰衣足食的想法,把坑填上,没着完的柴火也被埋到里面了。

后来师傅用铁锹从沙堆外围开始铲,铲的沙子放到小推车运走。当铲到最顶层的时候,一铲,铲出一堆堆柴火,再一铲,跑出来一只大老鼠,再一铲,铲出一堆粉红色的小老鼠。

合着老鼠在这里安了家生了崽。

房子盖好了,坐北朝南,大气非常。房顶留有排水口,仅房顶靠北侧就留有四个。

盖房子的师傅应该是精心确定了排水口的位置,精确测量了排水口的间距,才使得其中一个排水口正好对着后面邻居家的茅厕。

自从后面邻居大婶使用茅厕时被房顶排水口的浑水淋了一头后,那个排水口就被堵上了,再也没见过天日。

说到邻居大婶,她是个既泼辣又蛮横的女人,特别是对待子女上,心气儿比一般人高,动不动就披荆斩棘,一披荆就让下跪,一斩棘就不让吃饭。

楼房盖好后,一听到后面有大婶骂人的声音我就跑到楼上看。

大神是言语上的巨人,更是行动上的巨人。

她总是一手拿着笤帚,一手拉着孩子,用笤帚去够孩子的屁股。

孩子从不坐以待毙,他以他妈为圆心,逆时针跑动画圆,动作娴熟,身影矫捷。

房子盖好后,我们暂时失去了游戏基地。这种情况仅持续了几天,因为我们又找到了替代品。

离家不远有个大水坑,横截面约莫有10乘10,计算容积需再乘2吧,单位是米。最开始大水坑还有水,没水后大水坑变成了大坑。去掉水后的大坑有了用武之地,家家户户往里倒垃圾。

大坑成了我们这群人的新乐园,我们喜欢在大坑里用火柴点燃垃圾。

生活垃圾总是那么不易被点着,反噬的浓烟常常把我们熏的涕泪横流,脸上也黑一道灰一道的,衣服上也是脏兮兮的。

脏点累点都不怕,怕的是暗藏的杀机,破瓷碗烂玻璃的让我们对大坑怀有敬畏之心。 

大坑的尽头连接的是下水道,用水泥新砌的下水道。我们喜欢沿着下水道边沿走,一个个像练习平衡木,姿态优美。

这种游戏我一直参与,直到有一天我一只脚准确无误地踏在下水道里死掉的仙人掌上。

大坑旁边有颗歪脖树,我们几个喜欢爬到树上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干望实在不过瘾,我们又喊着拍子和树一起摇摆,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后来我听到汪大皮裤的歌曲节奏,感觉似曾相识,恍然大悟后感动的我热泪盈眶。

狗都嫌的年纪,“走私贩子”也嫌弃。他们一直认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思想并把它付之于实践。

但是孩子真的不是多呼几次熊脸就能管教出来的,一定要在平时勤呼多呼。

送“走私贩们”一句话,山高峰险路漫漫,还需策马扬鞭。

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我们向前跑,迎着棍棒和咆哮,屁股的坚韧不敲打怎能感到,扫帚也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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