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妇女经商开店的事例不乏于记载。其中有家境不丰的士人家庭,如苏洵之妻程氏为支持丈夫求学“罄出服玩,鬻之以治生”,没用几年而成为富家。另有士人“朱氏素贫约,夫人治生颇力,家用是丰给。”但参与商业的女性大部分是普通家庭妇女。这些妇女所经营的行业十分广泛,有贩帛的,如宗立本“与妻贩缣帛抵淮州”。有卖药的,“泉州有妇人货药于市,二女童随之。”有卖盐的,“鄂州民媪李二婆,居于南韩,老而无子,以鬻盐自给”。有卖鱼的,“江上提鱼妇,朝朝人市闉。”还有卖果菜的,如“卖菜深村妇”。开店的尤多。有的店开在都市之中,如王妈妈开的一窟鬼茶坊,是“士大夫期朋约友会聚之处。”另有“李婆婆杂菜羹”、“宋五嫂鱼羹”、“曹婆婆肉饼”都是京城的名店,其中宋五嫂鱼羹还因“曾经御赏,人所共趋,遂成富媪。”有的店开在偏远的地区。如,端拱中,常山郡有唐河店,“有妪独居店上,会一骑至,系马于门,持弓矢坐定,呵妪汲水。”“卢多逊南迁朱崖,逾岭,憩一山店。店妪举止和淑,颇能谈京华事。”有沈媪在荒残小邑信阳军罗山县“启杂店于市,然亦甚微。”
有的妇女兼营手工业作坊和商业。如“永年监兵方五死,孀妻独居,私营酿酒。每用中夜,雇渔艇运致,传人街市酒店,隔数日始取其值。”董国庆之妾“性慧解,有姿色,见董贫,则以治生为已任,罄家所有买磨驴七八头,变数十斛,每得面,自骑驴人城鬻之,至晚负钱以归。率数日一出,如是三年,获利愈益多,有田宅矣。”这些都是妇女独自经营成功的例子。即使是与男子一起经营,妇女的经商才能也并不逊色。翟八姐“虽为女妇,身手雄健,臂力过人,其在涂荷担推车,赬肩茧足,弗以为劳,壮男子所不若也。性又黠利,善营逐人什一,买贱贸贵,王获息愈疬富,锱铢收拾,私所蓄藏亦过千缗。”
宋代妇女也广泛参与各种服务业。如,在医生行业中有女医生。周密记载了一位技艺精湛的女医邢氏,曾为阁门官韩平原诊脉。另有陵道姑,四处行医,治人无数。张生之妻“用医著名”。乳医几乎全为女性,如赵乳医名声在外,还曾为虎接生。乳医陈妪切脉就可以预知产妇的确切产期。以男性劳动为主的屠宰业,也有女性从事,如汤七娘“本屠家女,亦善宰牛,平生所害以百数”。在河津地带,还有妇女撑船度日:“河津女娟者,可与壮士俦。简子欲南渡,谁人为撑舟?娟奋红袂起,姿容盛优柔。长篙与风快,大翼如云浮。顷刻易千里,恬然济中流。”诗中描写的就是撑船的女子。还有的妇女成为女掮客甚至媒婆、卦姑、巫婆等。陈普描写了一位女掮客的形象∶“插花作牙侩,城市称雄霸。梳头半列肆,笑语皆机诈。新奇弄新妆,会合持物价。愚夫与庸奴,低头受凌跨。”沈括曾记载“山阳有一女巫,其神极灵,余伯氏尝召问之”。这类妇女常常身兼数职,如《水浒》中的王婆,便是“为头是做媒,又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
《宋代妇女经济活动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