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毕业了。
一切都很恍惚。三个月的备考度日如年,可初中的三年却过得那么快。还记得曾经初二的时候,刚送走初三毕业生,我们去吃午饭。朴素的白色小长桌和简单的饭菜,我们六个女孩儿坐在一起,热闹沸腾。
文悦笑嘻嘻地感慨“明年我们也要被送走了。”
韵韵靠在椅背上:“天呐别说了,我感觉自己小学都没毕业呢。”
一桌人都开始笑。
“我迫不及待拿到印着自己名字的可乐了!”
桐姐喊。
我也是。当时的我们,憧憬,乐观,快乐,没心没肺,指望着毕业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可是没想到一年过的这样快。
真的吃到了丰盛的送行饭,十菜一汤,状元糕、一举高粽、虾滑汤、水煮鱼……反倒有点不是滋味。常在课上嘲讽我们的道法老师和我们坐在一起,满脸是笑容,这一刻她终于脱离了老师的身份;历史老师带着女儿。由于经常占课,我们没少在私下里吐槽她。但同时,她也是留作业最少的学科老师。
经常不来上学的那个女孩儿给每个人都带了旺仔乌龙茶,它现在仍在我书桌上,安静地放着。
我留下了包粽子的黄绳,缠着好朋友陪我去卫生间洗干净粽汤。我说:“可以玩翻花绳啊!”
她无奈地笑了笑。
但是最后也没玩上翻花绳,因为太短了,像是迷你版。我们几个小姑娘费劲力气,反倒要把自己的手指缠住。正嚷嚷呢,同桌是一个活泼的男生,看到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午睡时悦姐从楼上的培优班下来,回到了本班。睡着的人是少数,大家都在聊天,大概是因为吃的太好了,而且一点也不累。班级后方的过道老是能传来那些男孩的嬉笑声,太娇了。。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又在人叠人。老师走进来幽幽说了句:“你们还是不累。”
我们都笑了起来。
备考时最累的时候,整个班里都沉沉的睡着了,没人有力气抬眼,都恨不得睡到放学才好。
化学偏偏是下午第一节课,于是化学老师老是把我们提溜起来。
“你又困了,来,站我旁边给我当保镖。”
“蒋,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真怕你倒下。”
“去门口的天然氧吧站着。”
“人在心不在神不在魂不在,给我滚人!”
……
但是今天,她向我们鞠躬。她说:“你们在我心里都是宝贝,我总是说你们困了。其实我也知道,冤枉了不少同学,在这里 ,郭老师向你们道歉了。”
郭老师今年六十五岁了,昨晚她十一点才睡下,手写了一张毕业稿念给我们。
上课时教室里突然一声炮响,前排齐齐回头。我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往旁边看。同桌尴尬地笑笑:“我……试试礼炮响不响。”
好了,这下藏不住了。
最后拧礼炮的时候又发生了滑铁卢,不管怎么拧就是出不来声。班主任闫老师一边在班旗上签字一边捂着嘴乐。就是这时候突然拧开了,对面也在这时调整好,两个小礼炮一起喷出彩屑和亮片,全班都鼓起了掌,高声欢呼。
两个笨拙的男孩,一个摄影师,三个家长和看热闹的一班人,成了这个教室中最轰鸣的回忆。
毕业这一天很圆满,也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候。可我还没和所有人都说过话。
总感觉一切都没结束,所以很突兀。
我们把柜子都清空了。这个暑假以后,有人要住进我们的回忆里,书写他们的故事,这一年的故事。看着空旷的班级,我好像把什么都拿回来了,却什么都没能带走。
唯一带走的是那条包粽子的黄绳,我把它缠在了手上,正好四圈,不多不少,意外的合适。我向同桌炫耀:“这是我今天最满意的战利品。”
他又笑了。他带走了两盆小芦荟。他们上学的时候差点把它浇死,临走的时候还有人撅了一根想带回家,然后就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追逐战。
“你厚颜无耻!”
“我分你一半!别追了!粘我身上了!……”
这是今天我最后一次笑得这么肆意。
睡前看着那条简陋的黄绳,饱和度死高,我都被它丑笑了。但是我想我会一直戴着它的。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