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堂堂的坏蛋

图:网络

王鏊挺好玩,讲完好人讲坏蛋,而且是长得仪表堂堂的坏蛋。

坏蛋是我们小时候的说法,反面人物的简称。那时的影视剧有个原则,不允许坏蛋长得像好人,坏蛋都丑,一眼就看得出来,如座山雕、南霸天,还有鸠山。

王鏊这篇《万安》不一样,“萬安,蜀之眉山人也。長身魁碩,眉目如刻畫,外寬然長者,而內深刺骨。”

翻译成白话:万安这家伙,是四川眉山人,长得高大魁梧,五官端正得像画出来的一样,表面看起来是个宽厚长者,其实内心阴险,算计起人来刀刀见骨!

要说万安的外貌,不但正面,简单就是英雄人物,至少跟杨子荣、洪常青一个档次。然而坏,比唐朝那位口蜜腹剑的宰相李林甫还坏。

当年考中进士的八个人在翰林院,各自拉帮结派,不知为啥,只有万安没啥人缘,哪一派都不要他。不过他盯上了李泰——太监的干儿子。万安拼命巴结李泰,二人好得穿一条裤子。后来内阁缺人,本来想用李泰,李泰为人倒也仗义,把机会让给了万安,还说:“反正我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没帮没派的万安抢先进了内阁。

结果没多久,李泰突然暴毙,万安倒是稳坐钓鱼台。

按正史的说法,明朝中期宦官干政,李泰的养父是宦官永昌,搭上李泰,等于搭上了直通车。李泰不止一次帮了万安的大忙,从副处到正处,从正处到副厅到正厅,每一次升迁的机会都是让给万安,直到把他推进内阁。

好了,不说正史,听王鏊的。

万阁老靠关系上台,别的本事没有,整天忙着收钱办事、尤其热衷于勾结太监。当时万贵妃在后宫最得宠,万安赶紧去攀亲戚,自称是万贵妃的侄子。他利用太监当眼线,用人不看才能,只看有没有“后台”。当时内阁三人组里,刘珝脾气暴躁,刘吉阴险刻薄,都被天下人看不起。万贵妃横行霸道,喜欢奇珍异宝,下面的人就靠给太监行贿来升官,导致国库空虚、官职乱封。这三位阁老却屁都不敢放一个,所以民间编了顺口溜讽刺他们:“纸糊的三阁老,泥塑的六尚书!”

朝廷里还分帮派:吏部尚书尹旻、都御史王越和刘珝是山东老乡,结成一党;万安则和学士彭华抱团。两伙人互相攻击,最后万安用计排挤走刘珝,王越和尹旻也相继被罢官,山东籍官员被清洗一空。

更离谱的是,万安重用一个叫倪进贤的混混,这人品行极差,但万安把他当心腹,不仅保他做庶吉士、升御史,还天天和他一起钻研“房中术”。

一朝天子一朝臣。

成化皇帝去世后,太监怀恩在宫里发现一小箱奏疏,全是讲房中术的,每本都署名“臣万安进”。怀恩揣着这箱“小黄书”到内阁,当着万安的面抖出来:“这是大臣该干的事吗?”万安当场冷汗直流,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后来御史们弹劾他,怀恩让人读弹劾奏章,万安吓得跪了起、起了又跪。怀恩直接摘掉他的官牌说:“滚吧!”万安这才慌慌张张找马跑路回家。

王鏊写万安,专门加了编者按:

之前有人劝万急流勇退,他还嘴硬:“我万安只会以死报国!”结果被赶出京城时,他还在路上抬头看星象,盼着能官复原职,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贪污的钱财数不胜数,结果死后小妾和儿媳妇卷款逃跑,家里一分钱都没剩下。

背时!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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