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大姐昨天五点多(阴历十月初一)走了,走时身边没有人。二哥说他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是医院打去的电话。

凌晨三点——四点这个档,失眠中我脑海还冒出:这段日子,她家的地得老久没擦了,衣服也没洗吧?瞬间麻央慌。我在临沂。

大姐染沉疴二十个月,从去年2月底打的医疗救援120开始,从此不间断去医院血液科做治疗,副作用是胃不舒服表现疼,会便秘+痔疮犯了,反正摁下葫芦起来瓢。血糖也挺高。这第一年控制的还行,由没劲转变慢慢有点起色,直到自己的房间能打理地看上去比较利索有序,自己能多少弄口吃的。这段日子主要指年末。

转过年来,因为光跑医院有点上头加上怵头治疗后的负作用恐惧,自己停了几个月,后来女婿催加上医院强调后果,他女婿又让我给大姐做工作,这时大姐跟一个团体去附近溜达去了,途中接的电话,听语气也很无奈,但还不能不听放任自己。今年七月三号我在公交上看见她,去某个店买的山药粉,还想转送给我,我还嘱咐她:  好好活,随自己的心意,想干点啥干啥。此时看上去她的状态还行。在这之前在公交还见过她一次,快到神头的前几站才认出(还是八陡到石炭坞?对,她赶集。我送她过马路;还有一回集上碰到我送到站上,想给她打个车非不要),她坐右手边第一排,打了个招呼而已,不方便聊天

再后来,是不是又停了一段日子?

八月份重了。

哎,人在疾病面前有时候是没法子的。

尤其我姐失独和姐夫的离开。

这十五、六年,人前人后,我姐承受很多很多,要是没重外甥女在眼前得她养着,都不敢想…

也算是坚韧、坚强两者兼而有之吧!

今天10月初,她外甥女刚去德州上大学,陪了她整个夏天至开学前,住院治疗啥的,最起码一早一晚家里有人。有个买饭端水的。

这刚刚一个月稍多点时间,人没了。

八月份她在医院还打电话让我帮她转一万块钱使(八月二十六日已还),同时虹璟还发来一张诊断告知单,病种太多。不大好。

姐的一生,吃苦不少,顾家帮老的帮小的。特别勤俭,不舍得把钱花在吃和穿上。

好日子也有,才搬到学校跟旁时,有—年买冬季羽绒服,买金坠等,别说买的灰色还相当洋气。她和姐夫一人一件,姐夫的还是灯芯绒灰蓝拼色,我见了还心想这眼光蛮好。

还曾借穿大姐的祆(2002年——2003年,和王琪一块)去单位办理育婴假改制失效的事。

家里明窗净几,好用投洗抹布擦地。外甥女每天打扫,异常干净,两口笑嘻嘻,养了一只小白狗,姐光抱着它。这是我认为她们家最平和、温馨的一段日子。

转折点在2004年,外甥女结婚一个月,眼睛视力有变化开始……

后来,又姐夫…

常人谁受了这个打击?她也一度一头扎进佛堂,我视她,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咋弄?

后来又转移到养生保健产品,其出发点:考虑到日后,不想麻烦人,想把身体弄好点,不安全感这时是巨大的。年龄的恐惧、疾病的恐慌都有,主要是可以相托的人少。

放谁身上,谁能怎么做就怎么做。

想到这,我也对大姐理解几分。

可不容易分辨呀,骗子太多了,都号称怎么怎么,实质疗效微乎其微,甚至谈不上疗字,都不是药准字开头。还有此些店手续齐全,从表面看报警都找不出漏洞。

如此,我姐受条件限制也没法子鉴别。还被她们的热情裹挟温暖,会更加晕头转向摸不着北。

想起上学期,每每见到大姐,她好偷着塞给我钱用于日常嚼裹,有时六、七十,有时百而八十。这是她的“私房”钱,姐夫和外甥女都不知道。

高二,高三时的西服褂、红色秋衣。九三年冬季紫红的手织毛裤,干摊时杏色的马甲。

娃小时候的毛褂,棉衣棉裤。

我七、八岁的绿毛裤,纯毛,多稀希,常常让同院的大嫂眼热羡慕。

她去兖州后,给我织的半高领红色毛衣。

哎,如今再喊一声大姐的机会也没了。

想起就热泪盈眶…

大姐信佛,这两天天特别好,天空湛蓝湛蓝,太阳高照,风也不大,走时前晚刚下过雨且干净着呢。

我虽没亲历到场送别大姐,只因我受不了那个离别场景…

但我的心疼不会因为我不在场而减少,这两天精神恍惚,如在梦中一般。

再刺激一下,我都不知会怎样喽!

大姐,一路走好!

若有来生,一定一定选个更温暖的家殷实的家!

                          2026年Ⅱ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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