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我刚到一楼,裹挟着寒气的风瞬间钻入裤腿儿、脖颈里,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忙裹紧衣服,跑到附近一家早餐店买酱香饼和豆浆。我数了数,前面已有六个人在排队,我顺势站在队尾等待。
在这个不算长的队伍里,排在第四位的小伙子穿搭格外有点扎眼:一件长及脚踝的冬装睡衣,领子被高高竖起,像披件棉被似的,脚上却趿着一双凉拖。他四下环顾片刻,又埋首玩手机。
每一锅饼至少要等三四分钟,终于轮到他的时候,他侧下身,让出点位置,示意后面的人先买。我不解地问他:”你不买吗?”,他语速很快地回我:“你们赶着上班,我不急这会儿”。听闻此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比刚出炉的酱香饼和豆浆还热乎。
因着这暖心的的谦让,让我被迫早起的烦躁一扫而空。我骑上共享单车赶往福田党校公交站台。往日艰难的一小段上坡路,今天,我两脚蹬得虎虎生风,丝毫不觉得费劲,竟然一鼓作气地爬坡成功。
眼看马上要到站台时,我要乘的324风驰电掣般地先我一步到了站台。我立刻拔腿狂奔,可公交车不等人,三两个人下车后,车门便缓缓开始关闭、启动。这时,有个中年男子快步跑到车门口跟司机说了句什么,回头又冲我打着快点来的手势。车子又稳稳停下,我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达,匆忙跟他道了声“谢谢”便赶紧跳上了车。
其实,我与这个中年男子认识许久,因为他也是这个站的常客,乘坐328路。他看着像是四川或湖南人,身材中等、瘦削,头发稀疏地露出额头。他每天都比我早到,提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篮子。在等车的空隙,他时不时地甩甩胳膊、踢踢腿活动下筋骨。有时,他把篮子随手搁在长凳下,人却踱到站台下溜达,看到车来了,才迅速三两步跑过来,捞起篮子跑上车。
自那天以后,我们每次在站台碰面,虽并无热络搭话攀谈,但会像老友般默契地点头、微笑致意,或许,这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自然、随和,没有生硬的客气。只是最近,我已有些时日没再看到他,不知是改了乘车时间,还是回了老家。
我每天依旧在此等车,只是习惯性地扫视一圈,但再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也偶尔想起那个买早餐的暖男小伙子,还有曾经仅一面之缘,甚至素味平生的陌生人,譬如:帮我把忘记拔掉的电动车钥匙放在头盔下,并细心地做了小标识的他或她,热心免费帮忙安装水管的师傅,还有上天桥爬楼梯时突然扭伤脚,趔趄即将摔倒时伸手托住我身体的美女……
这些细碎的善意犹如冬日里的暖阳,亦或一束光,消解、融化了生活中冷不丁的糟糕,让我拥有了一次次不期而遇的美好。
所以,嗨,陌生人,你好!我们虽擦肩而过,但你们质朴的善良触动心田,温柔了我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