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誓山盟,皆是骗局
永安二十七年,冬。
侯府正院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顾曦捏着手中那方素色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刺得她眼睛生疼。
窗外寒风呼啸,刮得窗棂呜呜作响,一如她此刻翻江倒海、冷彻骨髓的心。
身旁的大丫鬟青竹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您可千万要稳住啊,这事若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您的脸面……”
“脸面?”顾曦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怆与嘲讽,眼底却无半滴泪水,只有淬了冰的冷意,“我顾曦的脸面,早在我夫君把那贱人养在京外庄子,白日宣淫的时候,就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稀碎了!”
青竹垂泪,不敢应声。
谁能想到,当朝新封的永宁侯李风,会是这般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之人。
想当初,顾曦与李风成婚之时,李风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寒门举子,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半分靠山。
而顾曦,是顾家嫡女,虽然父亲顾老爷宠妾灭妻,害死了她的生母,可顾家家底尚在,她手中握着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还有外祖家的些许势力,在京中也算有几分颜面。
成婚那日,红绸漫天,李风牵着她的手,眼神滚烫而真挚,在满堂宾客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曦儿,此生我李风若纳妾、收通房,宠信旁人,必遭天打雷劈,仕途尽毁,不得善终!”
彼时的顾曦,被这深情款款的誓言迷了心窍,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满心都是托付终身的笃定。
她自幼丧母,见惯了父亲宠信外室、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的凉薄,生母更是在怀二胎临盆之际,被那外室气得血崩,一尸两命。
那是顾曦这辈子最深的痛,也是她最恨的事。
李风知晓她的过往,知晓她对妾室、外室深恶痛绝,婚后更是处处顺着她,不仅在闺中对她温柔体贴,更是在各类宴席、诗会,甚至街头闹市,都毫不避讳地对她表达爱意,牵着她的手,宣示着对她的独宠。
京中人人都羡慕顾曦嫁了个好夫郎,说她是全京城最幸福的贵夫人,有夫君独宠,一世安稳。
后来,顾曦得知,当年害死她母亲的外室,还生了个女儿,被父亲养在外面,日子过得滋润。
她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恨意难平。
李风看她痛苦,心疼不已,拍着胸脯向她保证:“曦儿,你放心,那对母女害你母亲惨死,让你幼年失恃,此仇我必为你报!
我定会让那贱人命丧黄泉,绝不让她再碍你的眼,让你彻底出了这口恶气!”
顾曦听了,感动得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嫁对了人,这个男人,不仅爱她,还懂她的痛,替她报仇雪恨。
从那以后,她彻底放下心防,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数交付给李风。
为了他,她拿出母亲留下的所有嫁妆,变卖田产、铺子,凑齐银两,为他打通官场关节;
为了他,她放下嫡女身段,四处奔走,拜访京中权贵,拉拢人脉,替他铺路;
为了他,她操持家务,打理侯府上下,让他无后顾之忧,一心扑在仕途上。
整整十年,她费尽毕生心力,从青丝熬到鬓边微霜,陪着他从一个寒门举子,一步步往上爬,过关斩将,尔虞我诈,终于助他坐稳了永宁侯的位置,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她以为,苦尽甘来,往后便是岁月静好,夫君独宠,安稳一生。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深情,所有的誓言,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三日前,她身边的陪嫁丫鬟青禾,因去京外置办年货,路过李风名下的一处庄子,无意间听到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又看到那庄子里的女主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
青禾心生疑虑,悄悄打听,才惊觉,那女子,根本不是李风口中“已经除掉的仇家之女”,而是当年那个外室的女儿——顾怜儿!
李风非但没有杀她,反而将她养在京外庄子,金屋藏娇,日日厮混,两人在庄子里毫无顾忌,白日宣淫,过得逍遥快活!
而这一切,李风瞒了她整整五年!
从他说要替她报仇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开始欺骗她了!
“夫人,您别哭啊……”青竹看着顾曦面无血色的模样,心疼不已,“侯爷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还是有您的,毕竟这侯府的一切,都是您帮他挣来的啊!”
“一时糊涂?”顾曦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死寂,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与爱意,只有彻骨的寒意,“青竹,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是一时糊涂吗?”
“他当着全京城的面,说此生不纳妾、不宠婢,演了十年的深情戏码;
他骗我,说已经杀了顾怜儿,让我放下仇恨,安心助他上位;
他拿着我娘家的嫁妆,拿着我辛辛苦苦为他挣来的权势,转头去养着我的仇人,跟仇人寻欢作乐……”
“这不是糊涂,这是狼心狗肺,这是处心积虑!”
顾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她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心口的痛,远比手上的伤,要痛上百倍千倍。
十年付出,十年深情,十年筹谋,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
她助他平步青云,他却背着她,养着她的死仇,将她的真心,将她母亲的血海深仇,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还有她那父亲,明知顾怜儿的存在,明知李风将人养在外面,却一直瞒着她,甚至暗中相助,看着她被蒙在鼓里,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为仇人铺路!
好,真好!
李风,顾怜儿,还有她那狼心狗肺的父亲,全都联合起来,骗她,辱她,欺她!
顾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凄怆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哭?我不会哭。”顾曦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从今日起,顾曦已死,活着的,只为复仇。”
“他们不是喜欢你情我爱,喜欢荣华富贵吗?
我偏要毁了这一切,我要让李风身败名裂,仕途尽毁;
我要让顾怜儿生不如死,不得好死;
我要让我那冷血父亲,为当年的事,付出惨痛代价!”
“他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欠我那未出世的弟弟的,我要一一讨回来,我要让他们,全都去死!”
青竹听得心惊胆战,却又满心心疼:“夫人,您有这份心,可……侯爷如今权势滔天,那顾怜儿又有侯爷护着,老爷也在一旁帮衬,咱们仅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啊?”
是啊,仅凭一己之力,谈何容易。
李风如今是永宁侯,手握重权,党羽众多,身边护卫重重,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顾怜儿有李风庇护,在庄子里过得安稳,根本近不得身。
她那父亲,靠着李风的关系,在京中谋了个肥差,对李风感恩戴德,只会帮着他们对付自己。
可那又如何?
再难,她也要复仇!
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顾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智商在线的她,绝不会冲动行事。
她缓缓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沉静:“急什么,想要复仇,不能硬碰硬。
李风最在意的,是他的侯位,是他的权势,是他在京中树立的深情人设;
顾怜儿最在意的,是她的性命,是她如今的荣华;
我父亲最在意的,是他的钱财,是他的安稳日子。”
“那我就一一毁掉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青竹,从今日起,我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像往常一样伺候我,伺候侯爷,不许露出半分异样。”
“我要忍,忍到最合适的时机,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她要先稳住李风,让他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被他蒙在鼓里、对他痴心不改的顾曦,然后,暗中筹谋,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她知道,李风在朝中,并非一帆风顺,他有一个死对头,便是当朝太傅之子,陆枫寒。
陆枫寒出身名门,才华横溢,权势与李风不相上下,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斗了多年,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若是能联合陆枫寒,借他的手,对付李风,或许,这复仇之路,便能走得通。
顾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李风,你等着,我对你的深情,早已化为利刃,我会亲手,将你拉入地狱!
第2章 虚与委蛇,试探豺狼
入夜,侯府灯火通明。
李风处理完公务,一身绯色侯袍,步履从容地走进正院。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眼神宠溺,看着坐在镜前梳妆的顾曦,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曦儿,等久了吧?今日朝堂事多,回来晚了,让你受累了。”
若是往日,顾曦定会满心欢喜,转身回抱他,柔声问他是否辛苦,为他卸去疲惫。
可现在,被他这般抱着,顾曦只觉得无比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将他推开,狠狠给他一巴掌。
但她不能。
她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与恨意,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转身,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落雪,语气娇柔,一如往日:“无妨,夫君以国事为重,曦儿懂得。
只是天气寒冷,夫君在外奔波,可要注意身子。”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语气软糯,没有半分异样,完美地扮演着那个深爱李风的侯府夫人。
李风看着她这般温柔懂事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得意。
他就知道,顾曦对他痴心一片,绝不会怀疑他,他这十年的深情戏码,演得堪称完美,将这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顾曦的脸颊,语气愈发温柔:“还是曦儿最懂我,这世上,唯有你对我最好。”
“夫君说的哪里话,”顾曦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意,轻声道,“夫妻一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只是夫君,近日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夜里常常梦见母亲,梦见她老人家孤零零的,心里难受。”
她故意提起母亲,试探李风的反应,看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果然,李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难以察觉,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曦儿别多想,岳母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过得幸福,定会安心的。
当年那对母女,我早已替你处置妥当,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惹你伤心了。”
来了。
还是这套说辞。
顾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抹感动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握住他的手:“夫君,多谢你,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无法为母亲报仇。
每每想到此事,我都觉得,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李风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心中愈发笃定,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他从未想过要杀顾怜儿。
顾怜儿年轻貌美,温柔乖巧,比起顾曦这个整日只知道帮他谋划仕途、操持家务的黄脸婆,不知有趣多少倍。
当年他答应顾曦杀顾怜儿,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让她心甘情愿拿出嫁妆,帮他上位。
等他有了权势,便将顾怜儿养在京外庄子,时不时过去温存,享齐人之福,一边靠着顾曦的助力稳固地位,一边享受着顾怜儿的温柔体贴,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在他看来,顾曦不过是他仕途上的垫脚石,是他对外树立深情人设的工具,而顾怜儿,才是他真心喜欢的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隐秘,竟还是被顾曦发现了端倪。
顾曦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虚假的温柔,心中恨意滔天,面上却依旧温柔体贴,柔声问道:“夫君,近日京外庄子上的收成如何?
那些庄子都是你辛苦置办的,可要让人好好打理,别出了什么差错。”
她故意提起京外的庄子,观察李风的反应。
李风果然心头一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是些普通庄子,收成本就一般,让人看着就行,不必太过费心。
曦儿,你身子弱,这些琐事,不必你操心,有我在呢。”
他刻意回避,不想让顾曦过多关注京外的庄子,生怕露出马脚。
顾曦心中了然,面上却乖巧地点点头:“夫君说的是,是我多想了。
有夫君在,我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不再多问,知道适可而止,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引起李风的怀疑。
当晚,两人同床共枕,顾曦躺在李风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却只觉得冰冷刺骨。
她闭着眼,一夜未眠,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复仇的计划。
次日一早,李风醒来,看着身边安睡的顾曦,眼神温柔,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起身更衣上朝。
顾曦等他走后,立刻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决绝。
“青竹,”顾曦开口,声音平静,“你去暗中查一查,陆枫寒最近的行踪,还有他在朝中的动向,越详细越好,切记,一定要隐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侯爷的人。”
陆枫寒,李风的死对头,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一直想扳倒李风,却苦于没有机会。
若是她主动找上门,提出联手,陆枫寒定会求之不得。
毕竟,她是李风的正妻,手握李风的诸多秘密,知晓他的软肋,她提供的情报,对陆枫寒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利器。
青竹闻言,心中一惊:“夫人,您真的要联合陆大人?
那陆大人可是侯爷的死对头,若是被侯爷发现,咱们就全完了!”
“发现?”顾曦冷笑,“只要我们做得隐秘,他永远都不会发现。
如今,只有陆枫寒能帮我们扳倒李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你只管去查,按我说的做便是。”
“是,奴婢明白。”青竹不敢再多问,立刻领命下去。
顾曦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虽依旧貌美,却眼底布满沧桑。
十年付出,换来一场骗局,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相信爱情的顾曦了。
从今日起,她便是执棋之人,李风、顾怜儿、她的父亲,还有陆枫寒,全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她要布一盘大局,一盘让他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大局!
接下来的几日,顾曦依旧像往常一样,操持侯府事务,对李风温柔体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李风对此十分满意,对她愈发信任,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顾曦甚至主动为他打理朝堂上的人脉,帮他分析局势,出谋划策,让他在朝堂上更加如鱼得水。
李风对她愈发放心,将不少朝中机密,都无意间说给她听,他以为,顾曦永远是他最忠实的妻子,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机密,顾曦都牢牢记在心里,成为日后扳倒他的利器。
而青竹,也很快打探到了陆枫寒的行踪,知晓他三日后,会在城郊的清风别院,会见朝中好友。
顾曦得知后,心中已有计较。
三日后,她要亲自去清风别院,找陆枫寒,谈这笔合作。
复仇之路,正式开启!
第3章 联手政敌,布下死局
三日后,顾曦借着去城外寺庙上香的由头,避开侯府的耳目,由青竹陪同,悄悄前往城郊的清风别院。
她一身素色布衣,妆容清淡,褪去侯府夫人的华贵装扮,显得低调又隐秘。
清风别院外,守卫森严,皆是陆枫寒的亲信。
顾曦让青竹上前,递上一枚亲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顾曦求见,有李风命脉相赠。”
守卫看到纸条,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守卫便出来,恭敬地请顾曦进去:“顾夫人,我家大人请您里面叙话。”
顾曦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别院。
别院之内,雅致清幽,陆枫寒正坐在亭中,一袭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他看着走进来的顾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早已听闻,永宁侯李风的夫人顾曦,是个贤良淑德、对夫君痴心一片的女子,耗费十年心力,助李风坐上侯位,是京中有名的贤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这个李风的死对头。
“顾夫人大驾光临,倒是让本公子意外。”陆枫寒开口,声音清冷,目光落在顾曦身上,带着审视,“夫人身为李风的正妻,来找本公子这个政敌,就不怕李风知道,怪罪于你?”
顾曦走到亭中,从容坐下,没有丝毫怯意,迎上陆枫寒的目光,语气平静:“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找你,不为别的,只为联手。”
“联手?”陆枫寒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夫人怕是糊涂了,你我立场相对,你助李风,我扳李风,何来联手一说?
还是说,夫人是李风派来,试探本公子的?”
“我若是李风派来的,就不会只身前来,更不会说有李风命脉相赠。”
顾曦语气坚定,眼神锐利,“陆大人与李风斗了多年,一直想扳倒他,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软肋,对吗?”
陆枫寒眼神微沉,没有否认。
李风此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又善于伪装,在朝中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却总能抹去痕迹,让他抓不到把柄。
“我知道李风的所有软肋,知道他贪赃枉法的证据,知道他结党营私的党羽名单,知道他私下做的所有龌龊事。”
顾曦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可以把这些证据,一一交给你,助你扳倒李风,让他身败名裂,侯位尽失。”
陆枫寒闻言,终于放下茶杯,眼神认真起来,紧紧盯着顾曦:“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你助李风十年,助他坐上侯位,如今却要帮我扳倒他,你图什么?”
他不信,这个女人会无缘无故背叛自己的夫君,其中必有缘由。
顾曦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快速褪去,语气冰冷:“我图什么?
我图他死,图他身败名裂,图他付出代价!”
“陆大人可知,李风当年对我许下重誓,此生不纳妾、不宠婢,独我一人,还说替我杀了害死我母亲的仇人。
可他骗了我整整十年,他非但没杀那仇人之女,反而将人养在京外庄子,金屋藏娇,日日厮混,拿着我娘家的嫁妆,拿着我帮他挣来的权势,去养我的仇人!”
“我十年付出,十年深情,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恨他,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语气,带着彻骨的恨意,没有半分虚假,陆枫寒看着她的眼睛,便知她说的是真话。
陆枫寒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原来如此,李风此人,果然是个伪君子,道貌岸然,令人不齿。”
“夫人既然有此心意,那这合作,本公子应了。”
他求之不得!
顾曦是李风的正妻,手握李风的核心秘密,有她相助,扳倒李风,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陆枫寒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夫人需保证,你给我的证据,皆是真实可靠,若是敢骗我,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自然是真的。”顾曦语气坚定,“我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可以先给你一份李风贪赃枉法的小证据,你可以先去查证,若是真的,我们再继续合作。”
“好。”陆枫寒点头,“爽快。那夫人想要什么?
扳倒李风之后,你想得到什么?”
顾曦淡淡开口,语气决绝:“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李风、顾怜儿,还有我那冷血父亲,全都付出代价,死无全尸。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她不要权势,不要钱财,只要复仇,只要他们死!
陆枫寒看着她这般决绝的模样,心中微微动容,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狠厉果决,倒是个奇女子。
“好,我答应你。”陆枫寒郑重说道,“只要扳倒李风,我定会帮你,让他们三人,付出惨痛代价,绝不姑息。”
“不过,夫人在侯府,行事需万分谨慎,若是被李风发现你与我联手,你定会有性命之忧。”
顾曦微微颔首:“我明白,我自有分寸。
陆大人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更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从今日起,我会暗中收集李风的证据,通过青竹,转交给你。
你只需按证据行事,一步步瓦解李风的势力,等待最佳时机,给他致命一击即可。”
“在这之前,我会在侯府,稳住李风,不让他察觉任何异样,甚至会帮他掩饰,让他对你放松警惕。”
陆枫寒满意地点头:“夫人聪慧,有你相助,李风必倒!”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布下了针对李风的死局。
顾曦没有多做停留,与陆枫寒商定好传递情报的方式后,便立刻起身,离开清风别院,返回侯府。
回到侯府,李风恰好也在,看到她回来,笑着走上前:“曦儿,上香回来了?
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顾曦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娇柔:“不累,只是想着夫君,便早早回来了。
今日我在上香之时,还特意为夫君求了平安符,保佑夫君仕途顺遂,平安康健。”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到李风面前。
李风接过平安符,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觉得顾曦愈发乖巧,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多谢曦儿,有你在,我定然事事顺遂。”
顾曦靠在他的怀里,眼底一片冰冷。
李风,享受你最后的安稳日子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从这日起,顾曦开始双线操作,一边在侯府虚与委蛇,对李风温柔体贴,帮他打理事务,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一边暗中收集李风的罪证,将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构陷同僚的证据,一一整理好,通过青竹,悄悄传递给陆枫寒。
陆枫寒拿到证据后,立刻开始行动,在朝堂上,一步步发难,先是弹劾李风的党羽,拔除他的左膀右臂,再慢慢收集更多证据,步步紧逼。
李风只觉得,最近朝堂之上,处处针对自己,势力不断被瓦解,却始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更不会怀疑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夫人头上。
他只当是陆枫寒在暗中使绊子,一心应对陆枫寒的发难,对顾曦,依旧没有半分怀疑。
而顾曦,除了传递情报、稳住李风,还开始谋划对付顾怜儿和自己的父亲。
她知道,顾怜儿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腹中可能有的子嗣,还有她如今的荣华富贵。
顾曦暗中派人,打听顾怜儿的消息,得知顾怜儿一直想怀上李风的孩子,母凭子贵,取代她的位置,甚至还暗中勾结国公府,想攀附更高的权贵。
顾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计上心来。
第4章 挑拨离间,毒计连环
顾曦做事,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她一边给陆枫寒递送情报,看着李风的势力一点点被瓦解,朝堂之上愈发举步维艰,一边着手对付顾怜儿和她的父亲顾老爷。
她知道,顾怜儿在京外庄子,虽有李风庇护,可整日被困在庄子里,心中定然不安,一心想往上爬,想进入侯府,想怀上孩子,取代她的正妻之位。
而顾怜儿最大的依仗,就是李风的宠爱,还有她自身的年轻貌美。
顾曦要做的,就是斩断她的依仗,让她生不如死。
她先是暗中买通了顾怜儿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让她悄悄在顾怜儿的饮食里,下一些不伤性命,却会让她容颜渐渐憔悴、肌肤暗黄的药物,这种药物,无色无味,难以察觉,长期服用,便会慢慢损耗容貌,再也无法恢复。
紧接着,顾曦又开始散播谣言。
她知道,顾怜儿曾暗中攀附当朝国公,想做国公的外室,留条后路,此事做得隐秘,却还是被顾曦查到了蛛丝马迹。
顾曦便借着这个由头,在京中贵眷圈里,暗中散播谣言,说顾怜儿不甘寂寞,背着永宁侯,暗中攀附国公,做了国公的外室,被国公夫人发现后,国公夫人震怒,直接让人给顾怜儿灌了红花,还打残了她的身体,让她这辈子都无法生育,再也无法伺候男人。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京中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
一开始,没人相信,可顾曦做得天衣无缝,买通了不少人作证,还让人故意透露顾怜儿庄子里的动静,说顾怜儿近日一直卧病在床,容颜憔悴,无法见人。
一时间,谣言愈演愈烈,所有人都以为,顾怜儿真的做了国公的外室,被国公夫人惩罚,毁了身体,再也无法生育。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风的耳朵里。
李风闻言,勃然大怒,立刻赶往京外的庄子,去找顾怜儿对质。
此时的顾怜儿,因长期服用顾曦派人下的药物,容颜早已不复往日的娇嫩,变得暗黄憔悴,身体也日渐虚弱,整日卧病在床,听到外面的谣言,又惊又怕,不知所措。
看到李风怒气冲冲地赶来,顾怜儿立刻哭着扑上前,委屈地说道:“侯爷,您要相信我,那些谣言都是假的,我没有攀附国公,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都是有人陷害我啊!”
李风看着她憔悴不堪、面色暗黄的模样,又想起外面的谣言,心中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她,眼神冰冷,满是厌恶:“陷害你?
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你被国公夫人灌了红花,打残了身体,无法生育,你还敢说冤枉?”
“顾怜儿,我待你不薄,将你养在庄子里,给你荣华富贵,你竟然背着我,攀附其他权贵,背叛我!你好大的胆子!”
顾怜儿被推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连连摇头:“不是的,侯爷,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背叛您,我的身体变成这样,是有人暗中害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求您相信我!”
“相信你?”李风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你无法生育,容颜尽毁,留你还有何用?”
他本就只是贪图顾怜儿的美貌和年轻,如今她容颜尽毁,还无法生育,对他来说,毫无价值,更何况,还传出这般败坏他名声的谣言,让他在京中颜面尽失。
李风看着顾怜儿,满心都是厌恶,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与宠爱,甩袖怒道:“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这庄子里,永世不得外出,自生自灭吧!”
说完,李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顾怜儿一眼。
顾怜儿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满心绝望。
她知道,自己彻底被李风抛弃了,容颜尽毁,无法生育,被爱人抛弃,被世人唾骂,她这辈子,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顾曦的手笔。
顾曦听到李风抛弃顾怜儿的消息,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快意。
这只是开始,顾怜儿欠她母亲的,欠她的,还远远没有还清。
解决完顾怜儿,顾曦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顾老爷。
顾老爷当年宠信外室,害死她的母亲,如今又帮着李风隐瞒顾怜儿的存在,看着她被蒙在鼓里,冷血无情,不配为人父。
顾曦先是派人,将顾老爷这些年,靠着李风的关系,贪赃枉法、收敛钱财的证据,收集齐全,然后,悄悄交给了陆枫寒。
同时,她又暗中散播顾老爷的丑闻,说他宠妾灭妻,害死发妻,霸占发妻留下的家产,冷血无情,不配为人父。
顾老爷在京中,本就名声不好,经这么一闹,更是声名狼藉,人人唾骂。
陆枫寒拿到顾老爷的罪证后,立刻在朝堂上弹劾,顾老爷贪赃枉法的证据确凿,很快就被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打入大牢。
顾老爷在大牢里,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儿顾曦做的,他又恨又悔,却为时已晚,只能在大牢里,受尽折磨,度日如年。
顾曦得知父亲被革职抄家、打入大牢的消息,心中没有半分心疼,只有释然。
母亲的仇,终于报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李风,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在对付顾怜儿和顾老爷的同时,顾曦也没有忘记,为自己留后路。
她知道,等李风倒台,侯府必定大乱,她不能留在这是非之地。
顾曦开始暗中变卖侯府属于她的田产、铺子,还有母亲留下的嫁妆,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绝不能留给李风,更不能留给顾怜儿那样的贱人。
她将所有的田产、铺子,悄悄变卖,换成了银票,分成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只等李风倒台的那一天,便带着银票,远走天涯,再也不回这伤心地。
青竹看着顾曦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心中既心疼又佩服:“夫人,您都安排好了吗?
等侯爷倒台,咱们就真的要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吗?”
“嗯。”顾曦点头,语气平静,“这里,早已没有我留恋的东西,留下,只会徒增伤心。
等复仇结束,我便带你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对京城,对侯府,对李风,早已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满心的恨意。
复仇之后,便是新生。
而此时的李风,早已焦头烂额。
他的党羽被一一拔除,势力被不断瓦解,朝堂之上,处处受到陆枫寒的打压,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贪赃枉法的证据,一件件被揭露出来。
他在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侯位,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他整日愁眉不展,脾气愈发暴躁,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更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身边最信任的夫人,顾曦。
顾曦看着他日渐憔悴、焦躁不安的模样,心中满是快意,面上却依旧温柔体贴,端茶送水,柔声安慰:“夫君,你别太忧心,朝堂之事,总有转机,我相信你,一定能渡过难关。”
李风看着眼前温柔懂事的妻子,心中满是愧疚,握住她的手,叹道:“曦儿,还是你对我最好,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我渡过这次难关,定会好好待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顾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夫君说的哪里话,夫妻一体,我自然会一直陪着你。”
她陪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灭亡,看着他身败名裂,坠入地狱。
时机,快要成熟了。
陆枫寒已经收集到了李风所有的罪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皇上面前,呈上所有证据,给李风致命一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顾曦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
她要做的,就是在李风倒台的那一刻,给顾怜儿和顾老爷,最后的致命一击,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5章 致命一击,焚尽前尘
这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陆枫寒手持李风所有的罪证,在皇上面前,一一呈上,从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到构陷同僚、欺君罔上,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皇上龙颜大怒,看着眼前的罪证,又想到李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当即下旨,革去李永宁侯爵位,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抄没侯府所有家产,党羽一并严惩!
圣旨下达,李风瘫倒在地,满脸不敢置信,他看着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陆枫寒,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被侍卫押走,路过陆枫寒身边时,咬牙切齿:“陆枫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枫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你作恶多端,今日下场,是罪有应得。”
李风被打入天牢,侯府被抄,昔日繁华的永宁侯府,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消息传回侯府,下人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顾曦坐在正院的椅子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青竹站在一旁,低声道:“夫人,侯爷倒台了,侯府被抄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急。”顾曦淡淡开口,“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她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对青竹说道:“走,跟我去京外的庄子,再去大牢。”
她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顾曦带着青竹,先是来到京外的庄子,此时的顾怜儿,早已被李风抛弃,庄子里的下人也跑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瘫在房间里,形容枯槁,满面绝望。
看到顾曦进来,顾怜儿眼中满是恨意,嘶吼道:“顾曦,是你!是你害我!
是你散播谣言,是你害我容颜尽毁,被侯爷抛弃,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顾曦冷冷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当年你母亲,害死我母亲,害死我未出世的弟弟,让我幼年失恃,受尽苦楚,这笔账,我该跟你算!”
“你靠着我母亲的血泪,靠着我的付出,享受荣华富贵,跟我的仇人厮混,你今日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我母亲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模样,定会安息。”
顾曦不再多言,对身后的青竹说道:“点火。”
青竹闻言,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石,点燃了房间里的帷幔。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熊熊大火,吞噬着整个房间,浓烟滚滚。
顾怜儿看着漫天大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火势困住,根本无法动弹。
“顾曦,你好狠的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顾怜儿的惨叫声,渐渐被大火吞噬。
顾曦冷冷看着,没有半分动容,转身离去。
大火,很快吞噬了整个庄子,将顾怜儿,将这里所有的不堪与仇恨,全部焚烧殆尽。
随后,顾曦又来到大牢,见到了被关在里面的顾老爷。
顾老爷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看到顾曦,眼中满是恨意与悔恨:“顾曦,你这个不孝女,竟然联合外人,害自己的父亲,害自己的夫君,你会遭天谴的!”
顾曦冷冷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孝?
当年你宠信外室,害死我母亲,对我不管不顾,你何曾尽过父亲的责任?
你帮着李风隐瞒顾怜儿的存在,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你何曾有过半分父女之情?”
“你今日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从今日起,我与你,父女情分,彻底断绝,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顾曦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大步离去。
顾老爷在牢中,气得嘶吼,却再也无济于事,只能在牢中,等待最终的惩罚。
解决完顾怜儿和顾老爷,顾曦心中最后一丝牵绊,也彻底消失。
她回到侯府,此时的侯府,早已被抄家的官兵围住,一片狼藉。
陆枫寒站在侯府门口,看到顾曦回来,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夫人,事情都解决了?
李风已倒台,顾怜儿和顾老爷,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看着顾曦,心中竟生出几分怜惜,这个女子,隐忍筹谋,复仇成功,却也满身伤痕。
“我打算离开京城,远走天涯。”顾曦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留恋。
“离开?”陆枫寒皱眉,“夫人,如今你孤身一人,离开京城,前路未知,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护你周全,给你安稳的生活,你……”
“不必了。”顾曦打断他,语气坚定,“陆大人,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合作,如今复仇已成,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我不想再卷入朝堂纷争,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她拒绝了陆枫寒的好意,她早已看透了朝堂的尔虞我诈,看透了人心的凉薄,不想再依附任何人,不想再被任何人事牵绊。
她要的,是自由,是新生。
陆枫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挽留,轻轻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若是日后,你有任何困难,可派人来找我,我定会相助。”
“多谢。”顾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让青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两人一身素衣,背着简单的行囊,避开官兵,从侯府后门,悄悄离开。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身后的侯府,曾经的繁华,曾经的爱恨,曾经的骗局与仇恨,都随着李风的倒台,随着大火的焚烧,彻底成为过往。
顾曦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媚。
十年错付,十年深情,十年仇恨,终于在今日,画上了句号。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侯府夫人顾曦,只有一个自由人,策马天涯,寻一处山水静好,安度余生。
而天牢里的李风,得知顾怜儿被大火烧死,顾老爷被严惩,侯府覆灭,顾曦远走天涯的消息后,终于彻底崩溃。
他躺在天牢的冰冷地面上,泪流满面,满心都是悔恨。
他后悔自己的欺骗,后悔自己的背叛,后悔自己辜负了顾曦十年的付出,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最爱自己的人。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最终被判处斩立决,身败名裂,不得善终,应了当年自己许下的誓言。
而顾曦,带着青竹,一路南下,走过青山绿水,看过世间繁华,最终在一处江南小镇,定居下来。
她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日子平淡而安稳,再也没有爱恨情仇,再也没有尔虞我诈,真正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前尘往事,皆被焚尽,往后余生,只为自己而活。